，低到像是隻說給蔣融一個人聽的。“好。”
那天上午，蔣崢沒有去上朝，沒有批折子，沒有見大臣。他陪著蔣融在乾清宮後麵的小花園裡喂小鹿念。念已經長大了不少，毛色亮了，腿也壯了，在花園裡跑來跑去，像一團棕黃色的毛球。蔣融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乾草，念跑過來，把鼻子湊到他手心裡，嗅了嗅，然後開始吃。蔣融看著它吃草的樣子，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隻月牙。
蔣崢站在他身後，雙手負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陽光從銀杏樹的葉子間漏下來，落在蔣融的肩上、發上、手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之中。蔣崢看著那個被陽光鍍了金邊的身影，心裡那個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他走過去，在蔣融身邊蹲下來，伸出手，從蔣融手裡拿過一把乾草，遞到念嘴邊。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乾草，低下頭，開始吃。
蔣融轉過頭，看著蔣崢的側臉。陽光落在他臉上，將那些冷硬的線條照得柔和了許多。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蔣融看著看著，心跳忽然又快了幾拍。他伸出手，在蔣崢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蔣崢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喂念。
那天下午，蔣崢在禦書房批折子，蔣融坐在他腿上，手裡拿著那本《風流寡婦俏郎君》，看得津津有味。趙安進來送茶的時候，看見這一幕，眼皮跳了跳，趕緊低下頭，把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他站在門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裡默默地想：皇上以前批折子的時候，誰都不能靠近，連他這個貼身太監都要站在三步以外。現在倒好，王爺直接坐在他腿上了，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蔣融翻到一頁，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整個人在蔣崢懷裡抖個不停。蔣崢低下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畫本子，看見了那一頁的畫麵上，一個書生和一個小姐，兩個人靠得很近很近，臉對著臉，像是要親上去的樣子。蔣崢的眉頭皺了一下，伸出手，把畫本子從蔣融手裡抽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蔣融的笑聲戛然而止，抬起頭，看著蔣崢，眼睛瞪得圓圓的，“哥，我還沒看完呢。”
蔣崢看了他一眼，把畫本子放到了書架的最高層，蔣融踮起腳尖都夠不到的地方。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批折子。蔣融看著那本被放到高處的畫本子，撇了撇嘴，想說什麼，但看著蔣崢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把臉埋在蔣崢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哥，你欺負我。”
蔣崢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他的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但蔣融埋在胸口，看不見。
那天傍晚，隋青雲在繁樓請客，給蔣融下了帖子。蔣融換了衣服，準備出門。福安給他係腰帶的時候，蔣崢從禦書房走了出來，站在廊下，看著蔣融。蔣融抬起頭，看見蔣崢站在夕陽裡，玄色的常服被晚霞染成了金紅色，整個人像一尊被鍍了金的雕塑。他笑了，走過去，在蔣崢麵前站定，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哥，我去去就回。”
蔣崢看著他，伸出手，把他腰間係歪了的玉佩正了正，指尖在他的腰側停留了一瞬。然後他收回手。“早點回來。”
蔣融笑了，他轉過身，走出了乾清宮，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馬車在夕陽中緩緩駛去，蔣崢站在廊下，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金色的光暈中，看了很久。趙安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皇上在等，等王爺回來。王爺不回來，皇上不會睡。每天晚上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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