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摸向的是平遙。
洛羽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翹。
他沒有下令開火。
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垛口後麵。
豎起了耳朵。
等待一個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從城牆外五百步。
到四百步。
到三百五十步。
進入拒馬錐區域了。
但夜襲的蒙古人不知道拒馬錐的存在。
因為拒馬錐被浮土和枯草覆蓋著。
在白天都不容易看出來。
更別說漆黑的夜裡。
三百步。
“啊——！”
一聲慘叫突然從城外傳來。
短促而尖利。
有人踩到了拒馬錐。
錐尖從浮土中露出的部分隻有拳頭高。
但對於一個隻穿著軟皮靴子的步兵來說，拳頭高的鋼頭水泥錐足以刺穿鞋底、紮進腳心。
慘叫聲引發了連鎖反應。
更多的腳步聲變得混亂。
有人摔倒了。
然後是更大聲的慘叫。
是腰部或者大腿被拒馬錐的尖端劃開了。
黑暗中。
蒙古夜襲部隊陷入了混亂。
他們踩上了拒馬錐陣。
在黑暗中，他們看不見腳下的東西。
每走一步都可能踩中一個鋼頭錐子。
每摔一跤都可能被錐子劃開身體。
有人開始用蒙古語大喊。
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後退！後退！”
但後退也不安全。
因為他們已經走進了拒馬錐陣的中央。
前後左右全是錐子。
退路上也有。
來時的路已經被黑暗吞沒了。
他們不記得自己是從哪條縫隙裡走進來的。
混亂。
恐懼。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每一步都是賭命。
洛羽等待的那個聲音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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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從城外三百步處傳來。
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炸開。
像一朵猛然綻放的死亡之花。
有人踩中了地雷。
爆炸的瞬間，兩斤顆粒火藥在陶罐中完全燃燒，產生的衝擊波將厚實的陶罐炸成碎片。
碎片和混在火藥中的斷鐵釘、碎鐵片一起，以極高的速度向四麵八方激射。
有效殺傷半徑三丈。
在三丈範圍內，鐵釘和碎鐵片能輕鬆穿透沒有鎧甲保護的人體。
更緻命的是生石灰。
爆炸將那小包生石灰粉炸散成一團白色粉塵。
生石灰遇到人體表麵的汗液、血液和口鼻中的水分，立刻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尤其是眼睛。
在爆炸後的混亂中，被生石灰粉末迷住眼睛的蒙古兵，發出了比斷手斷腳還淒慘的哀嚎。
“轟！”
第二顆地雷。
是另一群人在混亂中踩中的。
人在恐懼中會本能地亂跑。
而亂跑的每一步，都在增加踩中地雷的概率。
“轟！”
第三顆。
“轟——轟——轟！”
連續三顆在同一區域幾乎同時炸響。
那片區域的地雷布設得比較密集，洛羽故意的。
他在最容易聚集人群的幾個通道口多埋了幾顆。
火光中。
洛羽看到了城外的慘狀。
拒馬錐陣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到處是倒地的蒙古兵。
有的被鐵釘射穿了身體。
有的被生石灰灼傷了眼睛，捂著臉在地上翻滾。
有的踩中拒馬錐後摔倒，摔倒時又壓上了另一顆地雷。
“轟！”
當麵炸開。
身體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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