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站不穩,這一驚嚇,身子便開始搖晃起來,
“娘,你咋了,娘,這是咋了!”年修萍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倒的親娘。
“他還活著,他沒死,他怎麼能沒死呢!”
“娘,你在說啥呀!今天還要去相親嗎?”
李明娜望著漸漸遠去的一群人,看著自己枯樹皮一樣的手,“不對,年齡不對,他應該如我一樣,是50多歲的人了。”
她一把拽住後麵的一位年輕人,“小夥子,前麵那位大領導,是不是叫鄭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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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是,他是省委下來檢查工作的鄭部長,叫鄭愛國。”年輕人停下腳步,十分客氣地給李明娜解釋。
“不是同一人啊!”李明娜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頭卻隨即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希望他活著,還是希望他死了?
“認錯人了。”她喃喃道,用這三個字勉強粘合起自己瞬間破碎的世界。
可心底另一個聲音在尖叫:如果他沒死呢?如果那場轟轟烈烈的殉情,從頭到尾都隻是她一個人的悲劇呢!
那她這幾十年的愧疚、忍耐,她將所有對生活的不滿都歸結於“背叛”愛情的自我懲罰,豈不都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支撐她熬過貧瘠歲月的精神支柱,從一開始就是一根朽木嗎?
聽到女兒的問話,她轉頭狠狠瞪了女兒一眼,朗聲道:“去啊,怎麼不去,前麵就到馬家壩了。”
李明娜內心戚戚,搖晃著往馬家壩走,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夥下鄉檢查的省領導。
心裡一直盤算著那人的年齡,和他還活著的可能性。鄭愛國?鄭廣茂?都姓鄭,會不會是兄弟族人?
李明娜一路走一路想,腦子裡總是閃過那張臉,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印記,又一點一點被無情地剝開。
那道聲音像一把尖利的刀刃,無情地剖開她塵封半生的記憶…,門後那張年輕帥氣的臉,此刻帶著歲月的風霜,再次清晰地浮現出來。
冷風卷著細碎的塵土,撲打著她枯皺的臉,記憶的洪流,瞬間將她衝回1933年。
那時,16歲的李明娜,是舊式大家庭的閨閣小姐。與她的家庭教師鄭廣茂一見鐘情,兩人很快墜入愛河。
那時候,鄭廣茂不過是個窮書生,靠給大戶人家做家教維持生活。
鄭廣茂愛上了李明娜家的富貴繁華,李明娜愛上了他的好模樣,他總是給李明娜講一些外麵的趣聞,把一個16歲的閨閣少女迷得神魂顛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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