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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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年若紜在公社附近的岔道和奶奶分手，她要去學校，而奶奶，要領著姑姑去馬家壩相親。
按常禮，男女相看，都是雙方家長約好地點，然後大家同時赴約，若有意了，再互相去對方家裡實地查看，無意了就不再往來，彼此都保留著體麵。
但李明娜覺得女兒年紀大了，且人家男方還帶著一個孩子，多有不便，所以她帶著女兒直接上男方家先看看。
“嫁過去，要乖巧，要懂事，後娘不好做，你把他從小養大，將來他就是你親兒子，比親兒子還親。”
“再生兩個自己的親生子女，讓大的養小的，多好的事啊！”
“他們家人口簡單，除了一個五歲大的兒子，就隻得一個老娘，老家夥活不了多久。”
李明娜一邊走一邊給女兒灌輸著自己一輩子的經驗積累。
自己淋過的雨，絕不讓女兒再淋，自己踩過的坑，無論如何也要讓女兒避開。
“我當初嫁給你爹時，你哥已經三歲了，剛死了親娘，我把他從小養大，他還不是把我當親娘一樣供著。”
年修萍撇撇嘴，心裡暗笑，“當親娘供著，為啥現在不把錢和糧給你了。”
“你哥多出息，以前都是把錢糧寄給我的，自從娶了桑宜寧，被她攛掇著和我離了心，那個白眼狼，竟然把咱們娘倆分出來了。”李明娜表麵平靜地說著。
可她內心是恨的，以前多好啊，兒子的錢和糧票每月按時寄回家，都是直接寄到她手上的。
這白眼狼，人家都說養兒才知父母恩，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忘了老娘的養育之恩了。
“咱們不是前年才分的家嗎？”年修萍問出了聲。
哥哥把錢和糧票寄給娘，不過是因為娘讀過書，識字，而她和嫂子，與那時代的大多數婦女一樣，都是文盲。
兩年前，因為娘虐待嫂子和侄女們，被突然回家的哥哥撞見，才主導著分了家，她和娘一起過，嫂子領著孩子們過。
從此哥哥再沒給過他們錢，而是囑咐嫂子每個月給娘拿一定份額的糧食。
而她自己那份，得自己去掙工分換。
李明娜是舊式的小腳女人，沒能力掙工分，隻能靠兒女養。
“你爹死得早，不然，咱們娘倆何至於此啊！”李明娜跳過兒子這個話題，許多事，隻能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能提起。
“我哥三歲你就嫁進來了，那為啥我比哥哥小了十多歲？”這是年修萍一直想問的問題。
“為啥？那不得問你自己，像你這麼笨的人，能乾啥，在閻王殿問路都問不清楚，足足耽誤老娘十幾年，你還好意思問為啥？”
李明娜一甩手，想快走兩步，無奈三寸金蓮，一搖一晃的，如何快得過擁有一對完整的腳又年輕的女兒。
“娘，我沒見過我爹的樣子，”年修萍已經習慣了老娘的態度，任何事，娘都有無儘的理由來責怪旁人。
“沒見過就沒見過唄，誰叫他是個短命的，誰叫你來得那麼遲。”
李明娜突然覺得很解氣，丈夫死了，他的一雙兒女都不記得他了，挺好的。
年修萍不敢吭聲了，再說下去，她收到的將全是辱罵。
其實，她20歲那年，哥哥從他們單位帶回來一位年輕人，有意撮合他們，結果被娘一頓臭罵，“你個砍腦殼的，她不是你親妹子嗎，你要把她嫁那麼遠。”
“你又不是我生的，少來管我們娘兒倆的閒事，我生的閨女，我自己會負責。”
那時候，年修萍第一次知道哥哥不是娘親生的。
想到此，年修萍有點恨哥哥，他當時為什麼不堅持堅持，說不定哥哥堅持一下，她就嫁走了，離開了娘的控製，她現在早已兒女成群了。
現在，她也落得和娘一樣的下場，要給人當後娘了。
“我年輕時候，多少人追呀，哪像你這麼沒用，27歲了還嫁不出去。”李明娜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女兒，恨恨地道。
年修萍更恨，在心裡怒道，“要不是你，我早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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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敢說出聲，隻能在心裡默默地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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