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爸爸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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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娜看夠了熱鬨，轉身回家做飯吃。
她切了幾顆肥肉丁扔進鍋裡，茲出一些油汁來，倒上水，抓一把碾碎的米，再拌上一把麵粉，胡亂攪和出一鍋黏稠的米糊。
年修萍自打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裡，一聲不吭，對屋外的動靜充耳不聞。李明娜喊她吃飯，裡頭也沒半點回應。
這無聲的抗拒更是火上澆油。李明娜惡狠狠地把自己的空碗砸進鍋裡，哐當一聲，震得灶台都仿佛一顫。
自從分家，這種煙熏火燎的粗活就全落在了她身上。
一想到女兒的不理解，想到桑宜寧母女圍坐在油燈下，那光影勾勒出的溫馨輪廓，像根針似的紮在她心口。
憑什麼桑宜寧就能關起門過清靜日子，而她這個婆婆卻要在這裡操持這一切？
都怪那白眼狼兒子，把錢和糧票都寄給桑宜寧，那些原本都是她的。
她故意把鍋碗瓢盆弄得震天響，好像這樣就能把心裡的憋悶砸出去。
就在這時，樓上隱隱約約傳來幾聲低語。
李明娜神情為之一震，豎起耳朵仔細聽，“難道桑宜寧一個人在樓上自言自語？”
渾濁的眼睛往樓上狠狠地剜了一眼，不對，那分明像是男人的聲音！
“樓上絕對不止一個人！”她猛地睜大了雙眼，枯瘦的手指攥緊了圍裙邊，一個惡意的揣測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桑宜寧真敢藏個野男人在樓上？”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玉兒那丫頭，跟她爹親得像一個人，真要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第一個鬨起來的準是她。
一個更大膽、更讓她心臟狂跳的猜測猛地竄起：除非……樓上的人，就是年修遠！
是了！隻能是這個解釋！
下午玉兒那句話“爸爸送給修文大爺的壽衣……”
那白眼狼都不在家，送哪門子的壽衣？
還有前天夜裡，那壓抑的、聽不真切的男聲……
原來自己沒聽錯！真的有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就是年修遠！
她腦子裡霎時間一片“清明”，所有碎片嘩啦啦地拚湊起來：年修遠前天晚上就偷偷回來了！
玉兒今天那話，是為了糊弄公社的人，是在給他打掩護！還有玉兒突然從樓上搬下來，桑宜寧端上樓的飯菜……一切都有跡可循！
她拚湊出了一個讓她既心驚肉跳，又抑製不住狂喜的事實：她那“有出息”的繼子，是逃回來的！
他想毀了這個家嗎？他要是犯了事，她們全都得跟著完蛋！修萍剛有點眉目的婚事，馬家那邊可是明說了，“女方家要有成分問題，這婚事就不能要。”
……
不……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李明娜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年修萍的嫁妝錢，那都是年修遠以前寄回來，她一分一厘攢下的。
她又伸手從圍裙兜裡摸出那本從不離身的紅寶書，摸著粗糙的封麵，隨手翻開一頁，每一則，她都背得滾瓜爛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公社的人臨走時的話也在耳邊響起：“舉報……有獎勵。”
她不稀罕那點獎勵，她隻想讓女兒過得好，畢竟年修萍是她唯一的血脈親人。
馬宏興是個本分人，隻要女兒嫁過去，就能安穩一生，就是死，她也能瞑目了。
可年修遠要出了事，這一切就全完了。
她摸緊兜裡那本紅寶書，仿佛摸住了通往另一種生活的船票。
她咬了咬牙，臉上的皺紋在油燈陰影裡顯得格外深刻：“為了你妹妹，也隻能……”
這個瘋狂的念頭破土而出，帶著一種決然的快意，讓她枯槁的手指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栗。
“你那麼有出息，肯定不會有事的。”她這麼安慰著自己。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天一亮，就往公社去。
次日清晨，年寶玉正準備去學校，就見李明娜揣著心事，悶頭往外走。
“奶奶，這麼早，你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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