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
這一手段的威力,也可以解釋為斑對黒絕毫無防備,或是驟然獲得龐大力量還未能完全掌控。
但無論如何,黒絕貫穿斑後心的事實不會改變。
而六道斑的防禦何等強悍——硬接七門凱攻擊毫發無傷,唯有八門凱才能傷到他。
因此,黒絕的穿透力,至少也達到了八門凱的水平。
此刻若是猝然發難,寧遠能否躲開尚未可知,但斑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黒絕似乎並無突襲的意圖,隻是靜 ** 在一旁,沉默著。
怎麼回事?你的計劃都快被我揭穿了,為何還這般無動於衷?
寧遠沒理解對方為何沉默,但眼下更緊要的是讓那雙黯淡的眼睛重新亮起來。”或許,我們換個角度想想。”
他放緩了語速,“倘若那個術並非永久困住所有人,而是能自由進出,或者隻持續一段固定的時間,會不會反而成為另一種可能?”
斑抬起頭,目光裡混著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讀過的東西不多,這話聽起來太過美好,反而讓人不敢輕信。
“不過,得徹底改變它的運作方式。”
寧遠繼續道,指尖無意識地點著膝蓋,“不能是各自沉溺的孤島。
要把所有人的意識,都拉進同一個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現實的恩怨,帶到那裡去解決;村子之間的衝突,也在那裡交鋒。
如果所有的爭鬥都被限製在那個特定的空間裡,外麵的世界,或許真能安靜下來。”
斑眨了眨眼。
這個思路……他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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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構想的術,確實缺少一個退出的開關。
“還有另一個方向。”
寧遠的聲音壓低了些,“如果必須經曆一場夢才能醒來,那麼讓人獲得和平的,未必是美夢。”
他看見斑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也可以是噩夢。”
“噩夢?”
斑重複道,眉頭微微蹙起。
“對。”
寧遠點頭,“你想終結戰爭,那就讓所有人——每一個人,都親身體驗一遍戰爭最殘酷的模樣。
不止是忍者,包括那些平日被隔絕在廝殺之外的普通人、貴族,乃至山野間的流寇。
設計一場席卷所有國度、無一幸免的衝突,最後導向一片徹底荒蕪、無人存活的終局。”
他注視著斑逐漸凝神的表情。”當每個人都從那樣的夢境中歸來,刻在骨子裡的恐懼會形成枷鎖。
往後誰再想點燃戰火,他身邊的人首先就會按住他的手。”
斑緩緩點了點頭。
有道理。
而且,這個方法似乎更……直接。
“不僅如此,”
寧遠補充道,“這個方式可以重複。
一代人淡忘了,就為下一代人再次開啟。
每隔一段固定的歲月,便讓所有人重溫一次廢墟的滋味。
這樣,對戰爭的抗拒便會成為本能。”
斑的臉上,那份意動已經相當明顯。
比起前一個需要複雜構建的“共同世界”
,這個利用恐懼的方案,在技術上似乎更易觸及。
“但是,”
寧遠話鋒一轉,語氣裡摻入一絲現實的冷意,“這兩個設想,都繞不開同一個難題——時間。
它們都依賴於施術者的存在。
一旦您離去,術便無法維持。
等到記憶隨著歲月風化,戰火終將重燃。”
壽命。
斑的眉頭立刻鎖緊了。
是的,無論力量抵達何種境界,死亡仍是所有生靈平等的終點。
即便是傳說中的六道仙人,也未曾逃脫這個結局。
這意味著,任何依托於他個人的和平,都隻是短暫的幻影。
除非……將這份力量與意誌傳承下去。
“或許,眼睛可以代替人延續下去。”
寧遠輕聲說道,仿佛看穿了他此刻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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