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的秘書通過電話，他們中午便有閒暇。
是否需要現在派人將請柬送去？”
婁炳成頷首：“那就定在今天中午。
地點還是老地方，你去安排吧。”
李文峰點頭稱是，轉身去張羅相關事宜。
婁炳成向後靠進椅背，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沒想到邀請兩位會長竟如此順利，看來自己在香江這些年積累的影響力並未減退。
對於推進內地供水一事，他心中又多了幾分把握。
隻要能夠說服這兩位會長，借助兩家組織在本地的影響力，向約翰牛當局施加壓力，必然能促使他們同意引水方案。
必要時，他甚至準備給那些鼻孔朝天的洋人送些“薄禮”
。
想到此處，他不禁對中午的會麵生出更多期待。
日頭爬近天頂，光線從酒樓窗格斜切進來，落在廳堂地磚上。
婁炳成比平日更早坐進那張慣常的椅子，背脊貼著椅背，目光垂在空處。
他在等兩個人——香江華人總商會的頭麵人物，還有工會聯合會的那位。
心裡那盤棋，棋子該怎樣落，他正一遍遍推演。
李文峰的腳步很輕，到他身側才停住。
腰彎下來，聲音壓成一線：“車進大門了。”
婁炳成肩頭一動，從椅子裡起身，手指迅速拂過衣襟下擺，轉身朝入口走去。
入口處光影晃動，兩撥人正跨過門檻。
走在前頭的兩位，身後跟著拿公文包的秘書。
婁炳成加快幾步迎上去，嘴角向上牽起：“張會長、劉會長，有些日子沒見了。
氣色還是這麼足。”
“勞你久候，實在過意不去。”
張會長笑應著，眼角的紋路堆起來。
旁邊的劉會長沒出聲，隻點了點頭，笑意停在嘴角。
手掌握過一輪，婁炳成側身引向裡間：“裡麵安靜，正好說說話。”
雅間裡圓桌已布好，瓷盤銀筷映著頂燈。
三人落座，杯盞輕響。
幾句閒話過後，張會長擱下茶盞：“今天特意約我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
婁炳成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杯底碰回桌麵時，聲音很穩：“確實有件大事，想聽聽二位的看法。
香江眼下吃水的事，兩位可清楚底細？”
張會長與劉會長對視了一瞬。
劉會長開口：“婁先生不妨直說。”
“容我先請二位看些東西。”
婁炳成向後微側，目光掃過李文峰。
李文峰從皮包抽出文件夾，攤開，推到兩位會長麵前。
兩雙手拿起紙張。
房間裡隻剩紙頁翻動的窸窣。
不久，資料放回桌麵。
兩雙眼睛抬起來，落在婁炳成臉上，等著他往下說。
婁炳成清了清喉嚨。
資料已經翻完，兩位會長的目光落回他臉上。
他不再繞彎子。”我的情況，兩位想必清楚。”
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件舊事，“五八年，我從四九城過來。
靠大家幫襯，才勉強站穩腳跟。”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滑的桌麵，“前些日子，我去了嶺南，參加了那邊的交易會。”
房間裡很靜，能聽見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他繼續往下說，語速放慢了些：“在那兒，我聽說了一些事。
從五九年起，不少地方旱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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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裂開，河床見底。
直到今年開會那會兒，好些地方的太陽，還是毒得能把人烤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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