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午後的光線斜斜切過玻璃。”撇開洋人的銀行不提，香江地麵上，能接下這種數額的，除了恒生還有誰？”
他轉回視線，“單靠一座水庫根本喂不飽香江。
水要從東江引過來——上百裡的管道，埋下去的都是錢。
沒有上億港幣，這工程動不了。”
房間裡靜了片刻。
張會長忽然短促地“嗬”
了一聲。
“原來在這兒等著。”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上億的貸款，利息滾起來該有多少？一旦恒生吞下這塊肉，往後怕是再也攔不住了。”
他抬起眼，瞳孔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劉兄，咱們現在伸手……還來得及嗎？”
“趕在協議落筆之前，都算來得及。”
劉會長的語氣像在陳述事實，“消息還沒散開，價錢自然還沒漲。”
兩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市聲隱約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層玻璃。
“那就走吧。”
劉會長忽然站起身，“去見見婁炳成。”
車子駛過街道時，張會長一直望著窗外。
那些騎樓、招牌、匆匆的行人，在他眼裡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偶爾應和幾句身旁的話，心思卻早已飛向別處。
工廠的大門比想象中樸素。
婁炳成從裡麵迎出來時，袖口還沾著一點機油的痕跡。
“難得兩位一起來。”
他伸出手，笑容堆在眼角，“裡麵坐。”
幾句客套話過後，他們走進了那間辦公室。
張會長先開了口：“婁先生，事情成了。
我們剛從白雲城回來，把嶺南省那邊提的條件原原本本轉告了查理斯助理。
總督大人聽完彙報，點了頭——供水工程的條件，全數照準。”
婁炳成的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隨即舒展開來。”好，”
他聲音裡壓著某種顫動的快意，“這下，香江有指望了。”
他抬起眼，“辛苦二位了。”
“分內的事。”
張會長嘴角掛著淡笑，“商會既然擔著這名頭，總不能光坐著喝茶。”
“這份情我記下了。”
婁炳成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片刻，“沒你們奔走，這事怕是要擱淺。”
劉會長擺了擺手，袖口擦過木質扶手。”都是為這片地方，談不上情分。”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對了，聽說婁先生在恒生銀行也有股份？”
空氣靜了一瞬。
婁炳成向後靠進椅背，笑了聲：“掛個名罷了。
裡頭的事，我一向不過問。”
他目光掃過張會長，見對方正凝神等著下文，心裡便透亮了。”劉會長這是……有意投錢進去？”
“閒錢總得找個穩妥處安放。”
劉會長接得自然，“銀行嘛，到底踏實些。
張會長提起您也沾著邊，我就順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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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炳成站起身，走到窗邊。
午後的光斜斜切進半間屋子，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沉浮。”若是旁人開口，我不敢打包票。”
他轉過身，陰影落在半邊臉上，“但二位去，何善衡董事長斷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抬手看了看表，“要是現在得空，我陪二位走一趟？”
劉會長眼角細紋舒展開來。”那再好不過。”
他說。
婁炳成沒有耽擱，立即陪同張會長與劉會長前往恒生銀行總部大樓。
何善衡在辦公室裡聽完兩人的來意，指節在光潔的紅木桌麵輕輕叩了兩下，才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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