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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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在空中擺了擺，示意他坐回去。”別總站起來。
你個子高，我仰著頭說話，脖子可受不了。”
帶著笑意的聲音讓房間裡的空氣鬆弛了些許。
何宇柱重新坐下，手掌無意識地蹭了蹭膝蓋。
“今天找你來，一是道謝，二是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桌後的人身體微微前傾。
何宇柱脊背挺直了。”您請問。
隻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彙報。”
一個眼神遞向旁邊。
孫守剛將一份裝訂好的紙張放在桌麵上，又被推了過來。”先看看這個。
看完說說你怎麼想。”
何宇柱接過，目光掃過第一行就頓住了。
他抬起眼，喉結動了動：“這……我看恐怕不合適？”
“不妨事。
不是什麼秘密，過些日子大家都會知道的。”
紙張在手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何宇柱讀得很慢，讀完最後一頁，他將文件遞了回去。
孫守剛接過去，收進文件夾。
“看完了？那就放開說，想到什麼說什麼。”
何宇柱沉默了片刻。
窗外傳來遙遠的車鳴聲，又漸漸消散。
他抬起眼睛，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首相，我覺得……這樣和貢榜國定邊界，恐怕不太妥當。”
首相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轉向說話的人。”你覺得哪裡不妥？”
何宇柱調整了一下站姿。
窗外的光線斜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線。
他開口時，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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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上，我們與貢榜之間的邊界從未被精確劃定。
但那時他們是藩屬，我們是宗主，模糊的界線並不構成問題。”
他停頓了片刻，觀察著對麵人的表情。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隻有專注傾聽的姿態。”如今要正式劃界，依據隻能是曆史文獻，而非現狀——尤其是考慮到貢榜曾被約翰牛長期殖民的事實。”
他接著說下去，語速平穩。”約翰牛倚仗武力，迫使辮子朝和後來的民國簽署了一係列不平等條約，蠶食了西南大片土地。
換言之，貢榜目前控製的不少區域，其法理源頭是殖民者的非法侵占。
若以實際控製線為談判基礎，等於承認了那段侵略史。
這是我認為不妥的第一個原因。”
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話音在回蕩。
首相的手指輕輕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沒有打斷的意思。
“第二，”
何宇柱繼續道，“我們的西南鄰國不止貢榜。
白象國同樣受過約翰牛的殖民。
倘若與貢榜的談判開了以現狀為準的先例，未來與白象交涉時，對方必然援引此例。
屆時我們將陷入被動。”
他感到喉嚨有些發乾，但並未停下。”此外，貢榜曆來遠離中原教化，民風悍野，畏威而不懷德。
處理與他們的邊界問題，應當展現大國的決斷，以古文獻記載為根本依據。”
說完這些，他停了下來。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水和舊紙張的氣味。
首相臉上的微笑依然掛著，像一副戴久了的麵具。”如果對方拒絕呢？”
他問，聲音不高，“用戰爭迫使他們同意？”
“不。”
何宇柱的回答幾乎沒有遲疑，“動用武力是最後的選擇。
我們的軍隊固然能輕易取勝，但戰爭絕不能輕易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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