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幼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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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燈關了，商徹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沒乾，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拿毛巾隨便擦了兩下，扔在椅背上，掀開被子躺下去。
燈關了，房間裡暗下來，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月光，落在地板上。
他閉上眼睛。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睜開眼，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平板，點開監控，沈遇安的房間——那小孩沒在床上。
商徹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把畫麵切到走廊的攝像頭，往回拖了幾秒。
畫麵裡，沈遇安房間的門開了，那小孩走出來，穿著那件大了兩號的T恤，赤著腳，在走廊裡站了幾秒，然後走到樓梯口，站了一會兒，又轉身回去了。
過了幾分鐘又出來，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站了很久。
商徹看了十幾秒，放下平板，掀開被子，走出房間。
他走到沈遇安房間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他推開門，那小孩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兩隻手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
商徹站在門口，沒進去。“睡不著？”
沈遇安的肩膀抖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到是商徹，繃緊的身體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鬆下來。
“你怎麼還沒睡？”
“問你呢。”
沈遇安把臉轉回去，盯著對麵的牆。“我馬上睡了。”
商徹走進來，關上門，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
床墊陷下去一點，沈遇安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
他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看了商徹一眼，又移開目光。
“你乾嘛？”
“陪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沈遇安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的手指攥著被角，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商徹看著他的側臉——那小孩的下巴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別的什麼。
“做噩夢了？”商徹問。
“沒有。”
“那怎麼了？”
“沒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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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徹沒追問，他靠在床頭，跟沈遇安並排坐著，肩膀離他很近，但沒有碰到。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過了大概兩分鐘，沈遇安開口了。“你回去睡吧。”
“不困。”
“我困了。”
“那你睡。”
“你在這兒我睡不著。”
商徹轉頭看著他，沈遇安把臉埋進膝蓋裡，不看他。他的肩膀縮著，整個人蜷成一團，像一隻把腦袋藏起來的鴕鳥。
商徹伸出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躺下。”
沈遇安沒動。
“沈遇安，躺下。”
沈遇安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倔強，有抗拒，還有一點別的什麼——商徹看懂了，但他沒說。
“我不困。”沈遇安說。
商徹沒接話，他看著沈遇安，沈遇安看著別處。兩個人僵持了大概五秒，沈遇安先敗下陣來。
他把腿伸直，慢慢滑下去，躺在枕頭上，麵朝窗戶，背對著商徹。
他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右手上的夾板擱在被子外麵。
“你回去吧。”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商徹躺下去了。
床不大，兩個人躺著有點擠，沈遇安感覺到身後的床墊陷下去，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的呼吸停了半秒，然後變得又快又淺。
“你——”
“睡覺。”
“你回你自己房間睡。”
“不。”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商徹已經躺好了，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自己身上，跟他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往那邊點。”沈遇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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