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們說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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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徹的車衝下山的時候，手機響了，不是沈遇安的號碼，是何強的。
“商先生，我是何強，小沈之前讓我查你的下落，我一直在找，他現在在路環碼頭附近，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那裡，但我打不通他的電話。那邊有人圍他，不止一個，你快去。”
商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給後座的晏池:“定位，路環碼頭，快。”
晏池接過手機，低頭操作了幾秒:“往前開，第三個路口左轉。”
商徹踩下油門，車子在窄路上飛馳，引擎的轟鳴聲在山間回蕩，路邊的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倒，快得隻剩下模糊的影子。
裴言川抓著扶手，臉色發白，但沒再說“開慢點”。
他認識商徹二十多年，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車子衝上路環碼頭那條破舊的街道時，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昏黃，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商徹遠遠看到一群人圍在巷口，七八個，有拿棍子的，有拿鐵管的，還有一個手裡攥著一把折疊刀。
人群中間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臉上全是血，左手攥著一根鐵管，站在牆邊，背靠著牆，沒有退路。
商徹的車沒停穩就推開了門，他的皮鞋踩在路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人群裡有人回頭，看到他的臉，往後退了半步。
商徹沒看他們，他看的是牆邊那個小孩，沈遇安的臉上全是血，顴骨上一道口子，嘴角一道，額頭一道，左眼腫了。
校服被割了好幾道口子，腰側滲著血，右手垂在身側，小指腫得發紫，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著。
但他站在那兒，背靠著牆，左手裡攥著鐵管，下巴抬著，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獸，又凶又怕，不肯低頭。
商徹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他走過去，有人擋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根鐵管，嘴裡喊了一句什麼，粵語，他沒聽清。
他沒停，那人揮起鐵管朝他砸過來，商徹抬手擋了一下，鐵管砸在他小臂上，悶響一聲，他沒皺眉，也沒停。
那人又揮了一下，這次商徹沒擋，他的手伸出去，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推到牆上，後腦勺撞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人手裡的鐵管掉了，商徹鬆開手，那人滑下去，蹲在地上咳。
沒人再擋了。
沈遇安看到了他，那小孩的眼睛動了一下，瞳孔縮了，又放大了。
他攥著鐵管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緊了，他的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很小的聲音，他說了什麼，商徹沒聽到。
商徹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沈遇安揮起鐵管朝他砸過來，那一下用了他全身的力氣，鐵管帶著風聲砸向商徹的腦袋。
商徹沒躲，他伸出手，握住了鐵管的另一端。沈遇安的手在抖，鐵管在他手裡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商徹把鐵管從他手裡抽出來，扔在地上，當啷一聲。
沈遇安的左手空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看著商徹，那隻沒腫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紅得像要滴血，他的嘴唇在抖，一下一下地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商徹。”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像從嗓子裡刮出來的。
商徹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沈遇安的身體僵了一瞬，像一塊冰被扔進了熱水裡，表麵的硬殼裂了，碎了一地。
他的手還攥著拳頭，抵在商徹的胸口，指節泛白，沒有鬆開。
但他的頭靠在了商徹的肩膀上，額頭抵著商徹的頸窩，血蹭在商徹的衣領上，洇開了，暗紅色的，一片一片的。
他的身體在發抖，從肩膀開始，一路抖到手指，抖到膝蓋，抖到站不住。
商徹的手臂環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又收緊了一點，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
“好了。”商徹說，聲音很低，很低，低到隻有沈遇安能聽到。
沈遇安的手指鬆開了，攥了不知道多久的拳頭一點一點地鬆開。
他的手垂下去，垂在身側，然後慢慢抬起來，攥住了商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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