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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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調暗了。
沈遇安蜷在沙發上，他的眼睛閉著，但睫毛一直在顫，呼吸忽快忽慢，手指攥著毯子的邊角，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睡不著？”商徹問。
沈遇安沒睜眼，“睡得著。”
“你手在抖。”
沈遇安把右手塞進毯子下麵，夾板太厚，塞不進去，他用力塞了一下，小指被夾板卡住了，疼得他吸了一口氣，把手指縮回來，放在毯子上麵，不動了。
商徹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麵，拉開抽屜，裡麵有幾瓶藥，他翻了一下，拿出一瓶安眠藥，擰開蓋子，倒出半顆，放在手心裡。
白色的藥片很小，隻有半粒米那麼大，在掌心裡幾乎看不到，他倒了一杯水，走回沙發旁邊，坐下來。
“吃了。”
沈遇安看著那半顆藥，沒動，“不要。”
“吃了才能睡。”
“我不吃。”
商徹沒說話，他把藥片放在沈遇安的掌心裡，又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
沈遇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半顆藥，看了幾秒，把它塞進嘴裡，咽了。
水沒喝，乾咽的，藥片卡在喉嚨裡，苦味從嗓子眼泛上來，他皺了一下眉，抿了一口水，把那股苦味壓下去了。
商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沈遇安的眼睛開始發沉，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掉，像有兩塊磁鐵在往下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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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了一下，沒撐住，閉上了。呼吸從短變長，從急變慢，手指從攥著變成搭著，從搭著變成垂著。
商徹坐在那裡，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站起來，走出客廳，帶上門，走廊裡很暗，裴言川和晏池靠在牆上，兩個人都沒走。
裴言川手裡那杯水還是滿的，一口都沒喝。
晏池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地圖，路環碼頭的區域被紅線圈出來了。
裴言川抬起頭。“睡了？”
“嗯。吃了藥。”
裴言川點了一下頭，沒再問，商徹從他旁邊走過去，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前麵，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海水的腥味和遠處碼頭傳來的柴油味。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包煙，煙盒是扁的，金屬的，很久沒用了，表麵磨花了。
他打開蓋子，裡麵還有三根，煙紙泛黃，放太久了。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煙是苦的，放太久了，煙草的味道變了，帶著一點潮氣。
他把煙夾在指間，看著煙霧在風裡散開，一縷一縷的，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吹散了。
他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上一次抽煙是沈遇安來的那天晚上，他就把打火機和煙一起扔進了抽屜裡，從那以後沒再碰過。
商徹把煙掐了，煙頭在窗台上碾了一下，滅了，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
他轉過身，看著晏池。“人找到了？”
晏池抬起頭，“八個，都在路環，一個在碼頭倉庫，兩個在出租屋，五個在巷子旁邊的棋牌室。”
“地址發我。”
晏池低頭操作了一下，商徹的手機震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揣進口袋，從裴言川身邊走過去，進了客廳旁邊的房間。
他脫了大衣，換了一件黑色的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麵。
抽屜最裡麵有一把槍，格洛克17，黑色，槍身很新，但握把上有磨損的痕跡，是用過的。
他拿起來，檢查了一下彈匣，十七發，滿的，他把槍別在腰後，夾克放下來，蓋住了。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裴言川和晏池已經站在客廳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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