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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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雪睜開眼的時候，窗外日頭正好。
老梅樹的影子落在窗上，枝頭的芽苞又裂開了幾顆，露出裡麵嫩綠色的尖。
白清雪盯著房頂的梁木看了幾息，沒有動。
此刻白清雪的身體還是涼的，但不像昏迷時那般冰冷。
白清雪緩緩坐起身來，靠著榻背，被子滑到腰際，銀白色的長發散落在肩側，幾縷垂到胸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靈力還在，經脈還是通的，隻是運轉的時候有些許淡淡的痛楚。
院門被推開的聲響從外麵傳進來。
那腳步聲比平時快，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促。
是陸雪晴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陸雪晴每日這個時辰都會送藥，已經送了數天，從未間斷。她推開門，看見白清雪靠坐在榻上，腳步猛地頓住了。
藥碗在她手裡晃了一下，藥湯濺出幾滴，落在地麵上。
她沒顧上擦，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白清雪，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把藥碗放在榻邊的小幾上，手沒有收回來，就那樣撐著小幾邊緣。
“白師妹，你別亂動。”陸雪晴的聲音有點啞，“我這就去請柳長老。”
陸雪晴還沒待白清雪應聲，轉身便往外跑去。
白清雪靠坐在榻邊，低頭看了一眼那碗藥。
藥還冒著熱氣，碗沿上有一道淺淡的茶漬，是陸雪晴的手指經常握的位置。
她端起藥碗，沒有等柳凝霜來，便先行將藥一口一口喝完了。
藥是苦的，但白清雪沒有皺眉，隻是把空碗放回去，靠在榻背上，閉著眼。
柳凝霜來得很快。
陸雪晴跟在後麵，推開門，側身讓柳凝霜先進來。
柳凝霜沒有寒暄，走到榻邊，伸手搭上白清雪的脈搏，靈力探入經脈遊走一圈，眉頭微蹙又鬆開。
“經脈穩住了。冰魄之力的反噬暫時壓了下去。”柳凝霜收回手，語氣和平時一樣淡，但又比平時多了一絲鄭重。
“築基之前，不能再全力出手。否則下一次，你的身體便真會崩潰了。”
白清雪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如果全力出手會怎樣”，畢竟也不需要問。
身體是她的，她比誰都清楚。
這一次隻是透支，下一次大抵便真的收不回來了。
柳凝霜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別的，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看了一眼白清雪手腕上的青繩，目光停了一瞬，沒有多問。
陸雪晴站在門邊，低著頭，把柳凝霜送出去，然後關上門，站在門後沒有動。
她轉過身，看著白清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昏迷的時候，葉師妹每天都來。”陸雪晴終於開口道。
“嗯。”
白清雪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陸雪晴張了張嘴，想問她手腕上那根繩的事，想問她會解下來嗎，想問她對葉清瑤是怎麼看的。
可她一個問題都沒問出來，隻是把空碗收進托盤裡，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藥我晚點再送來。”
白清雪沒有應。陸雪晴走了，門沒有關嚴，風從門縫漏進來，把老梅樹的葉子吹得在地上打了個旋。
白清雪靠坐在榻邊，過了很久才下了床。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銅鏡中的人，一頭銀白長發垂落在肩側，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窗外的日光透去，連底下細細的青絡都隱約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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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色極淡，幾乎要與肌膚融為一體，睫羽低垂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灰的影，像久病未愈的淤色，與此同時，她的唇色淺得隻剩一抹淡淡的水紅，上唇那道舊日淺痕已經淡到快要隱去，隻在她抿唇時微微皺起一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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