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入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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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清晨。
白清雪換了一身乾淨的霜白道袍，腰間懸著霜凝劍，長發用白玉簪挽起。
月霜綾貼身係好，玉華佩掛在腰間，往儲物袋裡裝了幾枚回元丹、幾塊乾糧，便推門出了院子。
此刻晨霧還沒散儘，石階兩側的枯枝上掛著露珠，偶爾被衣袍擦過，簌簌落下幾滴涼意。
白清雪沿著石階往下走，穿過山門，一眼便看見了等在那裡的陸雪晴。
陸雪晴站在山門外的老槐樹下，一身霜白勁裝，腰間懸劍，頭發束得利落。
她顯然已經到了有一陣子，衣袍的肩頭沾了一層薄薄的晨露。
看見白清雪走過來，她下意識地攥了一下袖口，又鬆開。
“走吧。”陸雪晴說道，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多餘的話。
白清雪點頭，兩人並肩踏入落雲山脈的外圍。山道很長，腳步聲在安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雪晴走在白清雪旁邊，隔了半步。她一直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陸雪晴的手卻一直按在劍柄上，似乎是在揭示著她心中的波瀾。
從那天石階相遇到現在，陸雪晴腦子裡轉過很多話，可到了嘴邊，每一句都像帶著秤砣，沉得說不出口。
因為好像說什麼都像在提醒白清雪：我們之間發生過一件事，那件事讓我很不自在。
陸雪晴不想讓白清雪看出來。
可白清雪不會主動開口的，陸雪晴知道。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白清雪就不是會主動找話的人。
以前她覺得這樣很好，不用應付寒暄，不用沒話找話。
現在她也覺得這樣很好，因為白清雪不說話，她也不用說話。
她可以用沉默把自己藏起來。
沉默了很久。
林間的光線漸漸亮了一些，晨霧散了大半，能看清遠處山脊的輪廓。
陸雪晴側頭看了白清雪一眼。
白清雪走在旁邊，步子很穩，麵色如常，目光落在前方，像這世上沒有什麼值得她多看一瞬。
陸雪晴收回目光，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白師妹在想什麼？
這條路和半年前沒什麼不同。
石階還是那些石階，兩側的枯樹還是那些枯樹。
隻是她變了。
半年前她走在這條路上，想的是“照顧師妹”。
現在她走在這條路上，想的還是“照顧師妹”。
但這兩個“照顧”，已經不是同一個意思了。
陸雪晴沒有把話說出口，隻是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
白清雪跟在她身後，隔了兩步，步子很穩，麵色如常。和半年前一樣。
陸雪晴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
半年前她會刻意放慢，等白清雪跟上，是因為當時的白清雪的修為還隻是煉氣四層。
現在她不需要了，因為她知道如今的白師妹已經和她一樣，都是煉氣後期的修士了。
可陸雪晴還是回頭了。
好像和白清雪認識以來，她便總是會做些多餘的事。
山道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暗了下來。
“前麵就是北段深處了。”陸雪晴的聲音壓低了些許，語氣裡的輕鬆徹底收了起來，換上了任務時的那份專注。
白清雪點頭，手按上霜凝劍的劍柄。
她們繼續往前走，沒走出多遠，白清雪停下了腳步。
“太安靜了。”白清雪道。
陸雪晴也停了下來。她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鳥鳴，沒有蟲叫，此刻就連風聲都變得寡淡。
林子安靜得不正常，安靜得像一座沒有活物的墓穴。
“妖獸的蹤跡也稀疏了。”陸雪晴蹲下身，撥開一叢灌木。地麵上有幾道爪痕，不深，邊緣已經開始風化，是好幾日前留下的。她站起身，眉頭微蹙，“這一帶不應該這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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