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名為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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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消化的時間。
“你們所做的一切將沒有任何意義。連我，包括這裡所有的人……都已經踏上了絕死絕命的道路。”
普尼亞拉低著頭，絕望的語氣在口腔中呢喃，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含混不清的氣音。
“如果你們早點來，早上那麼幾個世紀，或許那個時候的人們還相信……真的有天外的人，會來拯救他們……”
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
“你們儘管去做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抬起頭，目光裡多了一絲什麼東西——不是希望，不是期待，而是一種更接近於放棄的東西。
“以圖澤塔奇領主的名義，我賜予你們這樣的權利。”
姬子低頭致意。
她的動作莊重而克製，像是對某種苦難的尊重，對某種絕望的沉默的回應。
“感謝您的理解。我們會儘力——用我們來自於天外的淺薄知識，嘗試開拓並拯救這裡。”
“嗬嗬……嗬嗬嗬……”
普尼亞拉低笑著，那笑聲裡滿是絕望，像是一口枯井裡回蕩的風聲。
“約莫齊塞——”
她的聲音忽然恢複了那種領主的威嚴，雖然那威嚴也帶著疲憊的裂痕。
“送他們離開吧。他們想做什麼，就讓他們做什麼。有什麼問題，你跟著她們解釋。”
指令發出的那一刻，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約莫齊塞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低著頭，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走到姬子身邊。
“請隨我來。”
他領著她們往外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越來越輕，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
重重的門被關上，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
那聲音在大廳裡回蕩了很久，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永遠地關在了外麵。
大廳的一瞬間又陷入沉寂。
那種沉寂不是安靜的，而是沉重的，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開拓者嗎……”
普尼亞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輕輕地飄著。
“如果我還小的話，我應該會相信這樣的英雄……”
“那克斯——”
從她身後的黑幕裡，慢慢走出了一個人。
蒼白的頭發，左邊衣袖上有一枚徽章，在昏黃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的臉隱沒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你盯著她們。”
普尼亞拉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冷淡的、不帶感情的調子。
“如果他們做出會加速圖澤塔奇毀滅的事情……那隻要告訴我就好了。”
“好。”
黑幕裡的人應了一聲，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又陷入黑暗。
像是融進去了一樣，連腳步聲都沒有留下。
空蕩蕩的大廳裡麵，女人的身上，又出現了腐朽漆黑的模樣。
那黑色從她的肩膀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指尖，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吞噬她。
她沒有動。
隻是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像。
——
“我叫西德穆克。”
西德穆克走在那女人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她的背影上遊移。
“作為接下來暫時的同行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
“為什麼我會對你這樣的人完全沒有印象？你是不是令使？哪個命途的？”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來，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他確實對她充滿了好奇——這種好奇壓過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死亡威脅，壓過了所有的謹慎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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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西德穆克來說，未知的東西永遠是最大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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