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決心。
她的下巴微微收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那線條很直，很硬，像是一把沒有鞘的刀。
“不——”
她的手緩緩抬起，撫上了腰間的長刀。
那動作很輕，像是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還在。
她的指尖在刀柄上停留了一瞬，那停留很短，但西德穆克看到了——那不是一個隨意的動作，那是一個儀式，一個隻有她自己才懂的儀式。
“絕不。”
那兩個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它們落在空氣中，沒有回聲，沒有漣漪，隻是安靜地躺在那裡，像兩塊被放在桌麵上的石頭——不重，但你拿不起來。
西德穆克冷哼了幾聲。
那幾聲冷哼裡沒有任何嘲笑的意味，而是自我的嘲諷——對自己命運的、對自己處境的、對自己這漫長生命中所有無法掙脫的東西的嘲諷。
那聲音從他的鼻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苦澀的、乾澀的味道。
“那看來我們很合得來啊——”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黃泉說，又像是在對那個永遠沉默的、永遠凝視著他的神明說。
“對自家神明的……恨意。”
黃泉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她隻是站在那裡，紫色的長發在風中——不，這裡沒有風——隻是安靜地垂著，像是一幅被凝固的畫。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手指，那隻撫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那收緊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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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穆克看到了。
他雙手插進口袋，轉過身，望向那輪黑日。
“好了，這些旁生的課題就不用再討論了。該說正事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淡的、不緊不慢的節奏，像是在翻過一頁書，把那頁翻過去，不再看它。
他緊緊盯著那些轉動的東西——那輪黑日在緩慢地旋轉，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周圍的一切都吸進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吸走了，又有什麼東西被哺育出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內部輕輕地、緩緩地被抽走，又有什麼東西從外麵滲進來，填補那些被抽走的空隙。
“那個是什麼東西？”
他轉頭看著黃泉，盯著那雙紫色的眼眸。
卻發現此刻的她，竟然也在看他。
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那一撞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另一片羽毛上。
但西德穆克感覺到了——那是一種奇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在照鏡子，但鏡子裡的人不是他自己。
西德穆克沒有過多猶豫，而是繼續問道。
“和你所說的虛無有關嗎？那一輪黑日——他在做什麼？”
黃泉轉頭，同他一樣看向黑日。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呢喃道。
“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必然在凝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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