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也有重量。
他當然做過。
做過很多次。
每一次的選擇都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劃痕，不深，但數量多了，也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站姿。
所以才順理成章地想到——並且讓艾絲妲去試試。
不是推卸，是他覺得她也該學會這件事了。
“我和你講講吧……關於早年間的，西德穆克的故事……”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一扇很久沒打開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灰塵和舊光一起湧出來。
“我曾經拯救了一個星球……原本的那裡，被毀滅的造物侵蝕。造物的軍團，幾乎要毀滅那個世界。”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看艾絲妲，而是落在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上。
像是在看一個隻有他能看見的畫麵。
“我拯救那裡的目的很簡單……一顆星核，源自於毀滅的星核。但是那裡的人，卻異常的感謝我。”
“即便拯救那裡對我來說不過是隨手之事，但我仍在那裡留下了我的足跡……”
“他們為我立碑，撰寫我的信仰與傳說，以我為門麵……”
他的語速不快。
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段回憶的距離。
“我起初並不在意。我甚至都不記得這個世界……”
西德穆克說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自嘲的弧度，一閃就沒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助手告訴我，以我為名號的勢力，在銀河之間殺死了並不信任我的人……”
“我才略微有些重視……”
他停頓了一下。
喉結滾動了一次。
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下去，變得更暗，更濃。
“我原本以為是什麼人濫用我的名號，做利己的事情。但直到我調查到那裡，我想起那些地方和那些人，看到他們的眼神，我才明白……”
“他們把我當成了神……滿心滿意地追隨於我，甚至不再具有人的格，想要成為我的附庸。”
那件事情對他影響挺大的。
現在回想起來，都讓他有些心有餘悸——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呼吸也比剛才沉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變大了一點點。
艾絲妲注意到了。
她沒說話，隻是把視線從他手上移回他臉上。
艾絲妲沉浸地聽著。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不再攥裙擺了，而是安靜地放在膝蓋上，像是怕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會打斷他。
看著他突然停頓，她不由得好奇問道。
“怎麼不繼續說了……後麵怎麼樣了？”
西德穆克眼神垂了垂。
睫毛落下去，蓋住了半片瞳孔。
後續……
“那時的我……西德穆克，是真正意義上自傲的天才。他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善良和溫柔。”
“他算得上……是個沒有人性的家夥。”
艾絲妲忽然愣住了片刻。
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她早就隱約感覺到，西德穆克的溫柔不是天生的，更像是後來學會的。
讓她愣住的是他話語中人稱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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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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