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還有話要說。
“從小到大，”李承乾繼續說，目光落在石桌上，“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是太子，你要爭氣。”
“父皇說，你是儲君，你要有儲君的樣子。”
“母後說，你是大哥，你要給弟弟們做表率。”
“太傅說，你要讀書明理。”
“詹事說，你要通曉政務。”
“武將說，你要騎馬射箭。”
“文臣說，你要禮賢下士。”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沙啞。
“但沒有人告訴我，如果爭不了氣怎麼辦。”
李承乾將第二杯酒斟滿，端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我的腿瘸了以後，父皇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嫌棄，是心疼中帶著失望。”
“那比嫌棄更讓我受不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
“他越是不說，我越是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承乾的腿廢了，以後怎麼辦。”
“他在想——要不要換一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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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其他兒子也很優秀。”
“他不說，但他的眼睛說了。”
李驍終於開口了。
“殿下，那隻是您的猜測。”
“不是猜測。”李承乾搖頭，“我當了十四年太子，父皇的一個眼神，我比別人看十句話都清楚。”
李驍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道：“殿下，您知道陛下為什麼對您失望嗎？”
李承乾抬起頭。
“不是因為您的腿。”
李驍說，“是因為您自己先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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