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課間十分鐘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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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三天，一年級二班就自發形成了江湖格局。
第一派，哭鼻子派。以前排三個女生為核心，每天至少哭兩場，觸發條件包括但不限於：鉛筆斷了、橡皮擦找不到了、同桌越了三八線。
第二派，裝死派。集中在中間兩排，上課趴桌睡覺，下課趴桌繼續睡，存在感約等於教室裡的痰盂。
第三派，暴走派。馬強獨占，沒有幫眾，但不需要幫眾。他一個人就是一個派係。課間十分鐘，他在走廊橫著走，沒人敢跟他搶水龍頭。
林風和張浩不屬於任何派係。
準確地說，他倆屬於"編外人員"。
張浩是因為太虎，誰的派係都容不下他。
林風是因為太怪——上課從不舉手，但老師點名必答對；下課不跟人瘋跑，就趴在桌上看課本；頭發黃得跟頂了個玉米棒子似的，走到哪兒都自帶聚光燈效果。
"怪人"在小學江湖裡的生存空間其實不大。
但"怪人"如果同時還是"狠人"，那就不一樣了。
轉折發生在第三天的大課間。
九月的江城還沒褪去暑氣，水泥操場被太陽烤得能煎雞蛋。
操場邊的老槐樹是學生們時常聚集的場所。
樹蔭底下涼快，但地盤有限，於是搶位置成了每天的固定節目。
馬強照例占了最大那塊樹蔭，一屁股坐在花壇沿上，兩條粗腿岔開，跟個收過路費的山大王似的。
他麵前圍了三四個男生，不是自願的，是被他拽過來的觀眾。
"看好了。"馬強從褲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卡片。
小浣熊乾脆麵的水滸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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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馬強把卡片舉起來，在陽光下晃了晃，得意洋洋。
這年頭的小學生貨幣體係隻有兩種硬通貨：彈珠和水滸卡。彈珠是散戶玩的，水滸卡才是真正的硬資產。
一包乾脆麵五毛錢，開出好卡的概率全憑天命。武鬆、林衝、魯智深，這三張號稱"三絕"，集齊的人鳳毛麟角。
馬強手裡這張武鬆，在一年級的流通市場上，至少值十包乾脆麵。
"我哥給我的，"馬強下巴一揚，"他集了半年才集到，全校就三張。"
周圍幾個男生眼睛都直了。
一個瘦小的男生壯著膽問："能不能讓我摸一下？"
"摸一下？一顆彈珠。"
瘦小男生縮回了手。
張浩拉著林風也擠了過來。看見武鬆卡的瞬間，張浩的口水差點沒兜住。
"臥槽，武鬆！"
"說臟話扣一顆彈珠。"馬強連收費標準都定好了。
張浩翻了翻口袋，癟了。他一顆彈珠都沒有。
"你有啥卡？"馬強斜了張浩一眼。
張浩從書包夾層裡寶貝似的掏出三張卡，擺在地上。
矮腳虎王英。
白日鼠白勝。
鼓上蚤時遷。
三張湊一塊兒，連梁山排名前八十都進不去。
馬強嗤笑一聲："這三張廢卡加一起，還沒我一張武鬆的腳趾甲值錢。"
張浩臉漲紅了，嘴唇蠕動著想反駁，但理虧——卡麵價值確實差太遠了。
林風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對水滸卡本身沒興趣——前世集過一整套，知道這玩意兒二十年後能在閒魚上賣到幾千塊一套，但那是品相完好的前提下，眼前這幫小崽子拿卡的方式，連"品相"兩個字都糟蹋了。
但他對馬強這種"以物壓人"的派頭有點看不下去。
七歲的小霸王，邏輯很簡單：我有你沒有，所以你得聽我的。
這套邏輯在小學能橫行六年。
除非有人打破它。
"武鬆，確實不錯。"林風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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