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驅車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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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陽光有氣無力地趴在窗台上，跟林風此刻的狀態一模一樣。
他趴在課桌上，臉貼著木頭桌麵，感受著那股被無數屆前輩的汗水和鉛筆灰浸潤過的"包漿"氣息。
累。
真的累。
早上被沈紅梅用熨鬥燙過的白襯衫折騰了半小時，坐金杯麵包顛了四十分鐘，在少年宮坐了兩個小時板凳，跑後街買餅又爬了四層樓。
一個七歲的身體，今天的運動量夠跑兩個半程馬拉鬆了。
他現在隻想當一條鹹魚。不，連鹹魚都不想當。鹹魚好歹還得翻個身，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林風！"
王慧站在講台上，手裡舉著那張獎狀，臉上的笑容能把教室照亮。
"同學們，今天上午，我們班的林風同學代表紅星小學，參加了全區小學生知識競賽——"
來了。
林風把臉從桌麵上撕起來，擺出一個他認為足夠謙虛的表情。
"——獲得了低年級組第一名！"
教室裡先是安靜了一拍，然後張浩帶頭拍桌子。
"好！"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二十七個小孩跟著鼓掌，雖然大部分人並不清楚"區級競賽"是個什麼級別的東西，但老師說好那就是好。
"林風同學，上來說兩句。"王慧招手。
林風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講台前。
二十七雙眼睛盯著他。
他張了張嘴，說了四個字："謝謝大家。"
然後轉身就要回座位。
"等等！"王慧一把拽住他的校服後領，"多說兩句，給同學們分享一下經驗。"
林風回頭看了王慧一眼。
王慧的眼神寫著：你要是敢隻說四個字就回去，一個月免作業的事咱們重新談談。
"......多看書，多吃飯，早睡覺。"
九個字。比剛才多了五個。
王慧的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帶頭鼓了掌。
林風回到座位，繼續趴下。
張浩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咋不多說點？比如講講你怎麼把那些三年級的乾翻的？"
"累。"
"就一個字？"
"嗯。"
張浩看了看他，難得沒再追問。他從桌洞裡摸出半塊饅頭，悄悄塞到林風胳膊底下。
"吃點吧，你中午肯定沒吃飽。"
饅頭涼了，硬邦邦的。
林風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麵粉的甜味在舌尖散開。
行吧。這兄弟，還行。
......
競賽的餘波比林風預想的持久。
周四一整天，他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看。
不是因為黃毛——那個他早就免疫了。是因為"區競賽冠軍"這五個字，在紅星小學的傳播速度堪比非典時期的板藍根搶購潮。
課間操的時候，隔壁一年級一班有三個男生專門跑過來，站在二班教室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
"哪個是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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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黃頭發的。"
"真的假的？一年級就能拿區裡第一？"
張浩叉著腰擋在門口，活脫脫一個保安隊長。
"看什麼看？我們班的人，看一眼一顆彈珠。"
三個男生被嚇跑了。
林風趴在桌上，眼皮都沒抬。
他現在的狀態，用後世的話說，叫"社交電量耗儘"。前兩天又是講水滸又是比英語又是競賽奪冠，輸出太猛了。今天他決定——徹底擺爛。
誰來都不接客。
老槐樹下的"水滸評書會"今天也停了。張浩在樹下貼了張告示，用蠟筆寫的：
【主講人身體不適，今日休息。明天恢複。——管理員張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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