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是三層教學樓和迎風招展的國旗。
他從口袋裡掏出稿子。
展開。
看了一眼。
又折回去，塞回口袋。
台下王慧臉色變了。
林風握住話筒，清了清嗓子。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好。"
開場還算正常。六百人安靜下來。
"我叫林風,一年級二班的。今天站在這兒，說實話，我自己也挺意外。"
台下幾個老師交換了個眼神。這不是稿子上的內容。
"方主任給了我一篇稿子，寫得特好。但我剛才看了一遍，發現有個問題——那篇稿子三年級的都能念，讓我來念，有點浪費大家時間。"
一片輕笑從高年級方陣裡傳出來。
"所以我想說點自己的話。"
林風的聲音不大，但童聲穿透力強，喇叭把每個字送到了操場的每個角落。
"首先，我要感謝學校對我的栽培。"
這句話一出，前排一年級的小孩還沒反應過來，後排五六年級的已經開始憋笑了。
一個七歲的小孩，說"感謝栽培"。那種老乾部開會的口吻從一張奶氣的臉上說出來，違和感直接拉滿。
"其次，感謝王慧老師對我的關心和幫助。沒有王老師，就沒有今天站在這裡的我。"
王慧在隊伍旁邊，嘴唇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想衝上來把他拖走。
"第三，感謝我的同學們。特別感謝張浩同學，每天幫我維持評書會的秩序，任勞任怨，是一名優秀的管理員。"
張浩站在一年級方陣裡，瞬間挺直了腰板，下巴抬了起來，臉上寫滿了"被cue到了"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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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的笑聲越來越大了。
林風頓了一下，等笑聲平了，才繼續。
"其實我今天想說的很簡單。國慶節馬上就到了......"
他停了一拍。
"五十年前，有一群人覺得這片土地應該換個活法。他們做到了。"
笑聲沒了。
"我今年七歲，很多事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那麵國旗。風把旗角吹得獵獵作響。
"能站在這兒說話，能坐在教室裡上課，能放學回家吃媽媽做的飯。這些事看著普通，但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操場上安靜了。
"所以，謝謝那群人。也謝謝所有讓這些'普通'變成'普通'的人。"
他鬆開話筒。
"我說完了。"
安靜了兩秒。
掌聲響起來。
不是那種被老師組織的齊刷刷的鼓掌。是自發的，從後排開始，往前蔓延，稀稀拉拉地變成一片。
方主任站在主席台側麵，手裡的茶杯端著忘了喝。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教導處副主任，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副主任沒聽清，湊近了問："您說什麼？"
方主任咳了一聲："我說......我那篇稿子，確實不如他講得好。"
林風走回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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