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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塊黏重，第二塊沙多，第三塊鹽堿。
考官問她哪一塊適合種新稻。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抓起土搓了搓，又分別嘗了一點浸土的水。
“第一塊可以，但要先排積水。”
“第二塊保水差，不適合直接種，要先施腐熟肥，再修田埂。”
“第三塊現在不能種。先引淡水洗鹽，至少要一到兩年。”
考官追問：“如果地方官要求第三塊今年必須種呢？”
“那就讓他自己來種。”
旁邊幾個官員差點笑出聲。
吳禾繼續說：“強種隻會浪費種子和人工。應先種耐鹽草木，等鹽分降下去再試。”
她的回答被一字不漏地記下。
林阿根在木作棚裡抽到的題，是修一根斷裂的船肋。
木料隻給三塊。
不能換。
他先看斷口，再用墨線定出受力方向，最後做了一個斜麵雙榫。
一名工部老匠問：“為什麼不用鐵釘？”
“海水泡久了，鐵釘會鏽。鏽脹開以後，木頭裂得更快。”
“那你這個榫能撐多久？”
“正常行船三年。若遇過撞擊，每次靠港都要檢查。”
“為什麼不說能用十年？”
林阿根有些奇怪。
“本來就用不了十年。”
工部老匠點了點頭，在名冊上畫了一個圈。
算學考場最安靜。
初雪麵前放著三縣七年的倉糧賬。
這一次，她不是考生。
她是主考之一。
一個四十多歲的賬房先生花了一個時辰，找出十二處錯。
初雪問他：“還有嗎？”
“沒有了。”
“再看。”
賬房先生又算了半個時辰，找出一處運輸損耗重複登記。
“十三處。”
初雪搖頭。
“其實隻有十一處。”
賬房先生愣住。
“其中兩處不是錯。一個是災年減免後的正常差額，一個是新舊鬥製換算。”
她把兩本附冊推過去。
“核賬不能隻看主賬。沒有憑據就改賬，跟做假賬沒有區別。”
賬房先生服氣地低下頭。
考試從早上一直持續到傍晚。
百官也站著看了一整天。
沒人再說這些人隻是靠皇子抬舉。
木工的榫卯騙不了人。
稻苗的病也騙不了人。
賬算不平，就是算不平。
太陽落下後，第一批結果送到朱元璋手中。
四百八十二人，考核通過二百六十三人。
其中女子六十八人。
朱元璋沒有嫌通過的人少。
“嚴一點好。”
他說。
“真本事不能摻水。”
朱標把擬好的章程展開。
“通過者分三等。”
“第一等，可入朝廷各部和工坊試用。”
“第二等，授地方匠師、農師、醫師資格，由州縣按需聘用。”
“第三等，隻發技藝憑證，可自行開業或繼續學習，來年再考。”
“每三年複核一次。若弄虛作假、草菅人命、偷工減料，撤銷資格。”
朱元璋看完，在章程最後親筆寫下八個字。
“有才則用，有功則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第二天，這八個字貼到了應天城各處。
同一張告示上，還寫明下一次考核地點。
應天、北平、西安、成都、杭州、廣州、泉州。
七地同時開考。
不限良民、軍戶、匠戶。
不限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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