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一個換?你有人換嗎?
鄭嬤嬤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她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來。
倒了一杯新茶。
這一回,她喝的是熱茶。
——偏殿這邊。
沈綰綰並不知道鄭嬤嬤正在隔著兩道院牆銷毀罪證。
她回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坐在桌前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拿出那份自己留底的分析稿,重新翻了一遍。
【審批權到手了。好消息。但這隻是第一步。鄭嬤嬤在東宮做了六年,根基太深。我拿到了審賬的權力,但下麵幹活的人全是她的。劉管事是她的人,採買處是她的人,針線房、浣洗處、雜役班……統統是她的人。我一個光桿司令,手底下就一個青杏,撐死了再加半個青棠。】
【怎麼辦?硬來肯定不行。我沒有人,就算賬上審出了問題,底下沒人執行也是白搭。】
她的目光落在分析稿的最後一頁。
那個“等”字。
等。
等什麼?
等青棠。
青棠是鄭嬤嬤的第一號大宮女。在東宮四年,掌握著東宮各管事的人脈、派係和弱點。
如果青棠能站過來——
那不隻是多一個人、多一雙手。
那是多了一張地圖。
沈綰綰把分析稿合上,鎖進了抽屜裡。
“青杏。”
“在!”
“今天晚上多做一份紅燒肉。給青棠送過去。”
青杏的嘴角撇了一下。
“又給青棠?太子妃,您對她也太好了吧?她可是嬤嬤派來的——”
“我知道。”沈綰綰笑了笑,“所以才要對她好。”
青杏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轉身去了竈房。
沈綰綰獨自坐在桌前。
窗外傳來遠處隱約的煙氣味。
是從西北角的方向飄來的。
像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
沈綰綰的鼻子動了動。
燒紙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往西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有一縷灰白色的煙,正從矮牆後麵慢慢升起來。
沈綰綰看著那縷煙,眯了眯眼。
【鄭嬤嬤在燒東西。這個時間點,燒的不會是晚飯的柴火。她在銷毀什麼。】
【暗賬。一定是暗賬。她知道我拿到了審批權,怕我繼續追查,所以趕緊把底牌燒了。】
沈綰綰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高興的彎。
是意料之中的彎。
【燒吧。燒乾凈了也好。沒有暗賬,她就沒有退路——不能拿著暗賬去威脅那些跟她一起分過贓的人。那些人以後也就不會死心塌地跟著她了。因為暗賬一燒,大家就不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各自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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