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妃，八年了。”
“八年。辛苦了。家裡人都還好吧？”
這句話像個開關。
李婆子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奴婢的女兒……也在宮裡當差。今年十九了。按說早該出宮了，可名額……一直沒批下來。”
她說得很小心，一個字都沒提鄭嬤嬤的名字。
但心聲裡可沒這麼客氣——
【三年！整整三年！那老太婆年年拿“人手不夠”糊弄我！人手不夠？針線房去年走了兩個都補上了！憑什麼浣洗處的名額就批不下來？還不是因為我沒給她送銀子！我一個洗衣婆子一個月月銀才一兩二錢，我拿什麼送！老東西！】
沈綰綰聽得一清二楚。
她沒接話，隻是點了點頭：“出宮的事，我記下了。等我理清了東宮的人事，會過問的。”
李婆子猛地擡頭，眼睛裡全是水光。
“太子妃——”
“先別急著謝。”沈綰綰笑了笑，“我說過問就會過問。婆婆先回去忙吧，改天粥煮好了再給你們送。”
李婆子站起來，深深彎了個腰。直起身的時候，嘴唇抖了抖。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像是鼓了很大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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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奴婢多嘴說一句。嬤嬤那邊……每個月初三，會有人從宮外遞一封信進來。沒有署名，沒有印章。每回都是翠屏親自去角門拿，拿了直接送到嬤嬤屋裡。奴婢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但這事……三年了，月月如此。”
沈綰綰端茶的手停住了。
宮外來信。每月初三。翠屏親取。無署名無印章。
三年不斷。
她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鄭嬤嬤跟宮外有聯繫。定期聯繫。而且走的是角門私渠。這不是普通的通信，這是情報交換的路子。誰在外麵？皇後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信息太少，現在不能動。但這條線必須記住。】
她對李婆子點了點頭：“婆婆，這話我聽到了。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你說了什麼。”
李婆子如釋重負，擦了擦眼角，低頭快步走了。
青棠站在門邊，一直沒出聲。
她看了沈綰綰一眼。
沈綰綰對上她的目光，輕聲說了句：“宮外來信的事，你知道嗎？”
青棠微微搖頭：“奴婢隻知道翠屏每月初三會出去一趟。但具體去哪、拿什麼，嬤嬤沒讓奴婢碰過。”
心聲裡補了一句——
【翠屏才是嬤嬤真正的心腹。有些事，連我都不知道。】
沈綰綰把這條線索在腦子裡標了個“待查”。
不急。火候不到，貿然去查隻會打草驚蛇。
傍晚。
竈房。
沈綰綰做了糖醋排骨。
排骨炸過兩遍，外殼酥脆，淋上調好的糖醋汁，油亮亮地裹著甜酸的光澤。配一碗白米飯，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
三層食盒裝好，讓人送去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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