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代理隊長
老趙住院的第二天，方局長來基地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沒穿警服，站在訓練場邊上，雙手插兜，看著訓導員們帶著警犬做科目。財財在做一個長距離追蹤，從訓練場這頭跑到那頭，再從那頭跑回這頭，跑了整整八百米，氣喘籲籲地蹲在老周腳邊，舌頭伸得比平時長一倍。
方局長走過來，蹲在財財麵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累不累？”
財財心說：你說呢？但他沒有躲，讓方局長摸了。這個人幫過老周，在老趙的事情上也出了力，值得給他一點麵子。
“老周，”方局長站起來，“老趙的事，你也知道了。他治病這段時間，基地的工作不能停。我考慮了一下，想讓你暫時代理基地負責人。”
老周看著方局長，沉默了兩秒鐘。“方局長，我不是當領導的料。”
“你不是當領導的料，誰是？”方局長笑了一下，“你在基地八年，比任何人都了解這裡的情況。老趙信任你，訓導員們也服你。你不用管行政上的事，那些有我來協調。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帶著大家訓練，把最好的狀態拿到大賽上去。”
老周低頭看了財財一眼。財財仰頭看著他，尾巴搖了一下。那個意思是：答應吧。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老趙。老趙要是知道基地交給一個靠譜的人，他在醫院也能安心治病。
“好。”老周說。
方局長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走了。老周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方局長的車開出基地的大門，站了很久。財財蹲在他腳邊，也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裡。
“代理隊長。”老周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像是在回味這個詞，又像是在掂量這個詞的分量。
財財用頭蹭了蹭他的小腿。那個意思是：你行的。你連劉衛國都扳倒了，帶個基地算什麼。
老周低頭看了財財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財財搖了搖尾巴。那當然。
老周當代理隊長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基地。小孫是第一個來祝賀的——不，不是祝賀，是來表態的。他牽著閃電走到老周麵前，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誓。
“老周，你放心，閃電的訓練我不會放鬆。大賽上，我一定讓它拿出最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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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點了點頭。“閃電的穩定性還要再練。上次考核，它在搜爆環節猶豫了兩秒。全國大賽上，兩秒可能就是冠軍和亞軍的差別。”
小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果然一直在盯著。”
老周沒有笑。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在說真的。當了代理隊長，他的態度變了。以前他是“關我屁事”，現在他是“事事關我”。財財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從老周牽牽引繩的力度上。以前老周牽他，繩子是鬆的，狗走狗的路，人走人的路。現在老周牽他，繩子是緊的，每一步都有要求，每一個動作都有標準。
財財不習慣。但他忍了。為了老趙。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老周把所有的訓導員召集到會議室，開了他代理隊長之後的第一次會。財財蹲在會議室門口，聽著裡麵的聲音。
“全國大賽還有一個月，”老周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我們的目標是——至少一個前三。閃電有實力，豆包有經驗，財財有天賦。但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實力，是穩定性。閃電在高壓環境下容易緊張，豆包的速度不夠，財財——”
他停頓了一下。
“財財的問題是態度。”
財財的耳朵豎了起來。態度？我的態度怎麼了？我已經很努力了。我每天跑三公裡，做追蹤，做搜爆，做撲咬。我連裝傻都不裝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它太聰明了，”老周說，“聰明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努力，什麼時候可以不努力。但大賽不是考核，沒有第二次機會。我要它從今天開始，每一次訓練都當成決賽來練。”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小孫的聲音響起來：“老周，你說的這些，財財能聽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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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老周說：“它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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