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翻飛，菜在鍋裡跳躍，油煙機嗡嗡地轉著。她的馬尾辮隨著炒菜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貼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耳朵尖也紅了。
財財的尾巴在地上掃了幾下。他想：老周，你看，她也是紅耳朵。你們倆，真是一對。
晚飯的時候，老周和林苗苗坐在餐桌兩邊，誰也不看誰。老周端著碗，低著頭扒飯，吃得很快，像是有人在跟他搶。林苗苗夾菜的時候，筷子總是“不小心”多夾了一些，放在老周碗邊的碟子裡。老周每次都吃了，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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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財趴在地上，啃著一根牛膝骨。琥珀趴在他旁邊，等著他啃完了去舔骨頭上的骨髓。骨頭上的肉已經啃完了，但財財還在啃，因為骨頭裡麵有骨髓，用舌頭舔能得到一點點。他在慢慢地舔，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老趙有時間嗎？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有。希望老趙能等到老周和林苗苗結婚的那一天，能等到基地的狗在全國大賽上拿名次的那一天，能等到他退休之後、每天在訓練場邊上曬太陽、看著年輕的訓導員帶著年輕的警犬跑來跑去的那一天。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越來越圓。上次缺了一角，這次圓了，像一塊被擦亮的銀盤子，掛在樹梢上，照著院子裡的桂花樹，照著樹下的狗窩，照著陽台上那盆已經死了的綠蘿——林苗苗今天換了一盆新的，是一盆茉莉，還沒開花，但葉子綠得發亮。
財財把牛膝骨啃完了，舔了舔嘴，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琥珀把下巴擱在他的背上。兩條狗在沙發旁邊擠在一起，像兩個疊在一起的毛絨玩具。老周和林苗苗在沙發上看電視，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空位。空位上沒有人，但那個空位不再顯得空蕩蕩的了。它變成了一種等待，一種即將被填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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