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牽起小男孩的手，掌心裡那隻小手軟軟的、涼涼的，她輕輕握了握，笑著說，“走，姐姐陪你到那邊台階上坐著等。說不定你家青蓮姐姐馬上就找過來了呢。”
小男孩仰起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地點了點頭。
阮嬌嬌牽著他走到一旁的台階上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下來，裙擺鋪在石階上，像一朵盛開的暖黃色花。小男孩靠著她的胳膊，小口小口地吃著糖葫蘆，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耳朵尖紅紅的。
阮嬌嬌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陪他坐著，手裡那支還沒吃完的糖葫蘆舉在陽光下，看著糖衣一點一點地融化，滴在指尖上，黏黏的，甜甜的。
遠處，喧囂的人聲像潮水一樣起伏著，而這一小塊台階上，安安靜靜的，隻有糖葫蘆被咬碎時細碎的哢嚓聲，和風吹過衣袍時窸窸窣窣的輕響。
——
顧宴辭是在半個時辰前接到消息的。
彼時他正在城東的茶樓裡與人議事，青蓮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大人，奴婢該死——小公子他、他在集市上走散了——”
茶盞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顧宴辭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滑出去半尺，木腿在地磚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青蓮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步伐快得像一陣風，衣袍翻飛間帶起的風把桌上的茶盞都掀翻了。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駿馬蹄聲如雷，踏碎了半條街的寧靜。
集市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顧宴辭下了馬，在人潮中穿行，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掃過每一張麵孔。他的衣袍被人群擠得皺巴巴的，發冠也歪了些許，幾縷碎發從額角垂下來，落在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襯得那雙寒潭般的眸子愈發幽深。
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
又一圈。
還是沒有。
心跳像擂鼓一樣撞著胸腔，他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指節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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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了。
街角那處台階上，坐著兩個人。
小的那個，月白色的袍子，粉雕玉琢的小臉，手裡舉著一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蘆，正歪著腦袋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笑得露出了兩顆缺了的門牙。
是宴清。
他的弟弟。
而大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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