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仙女姐姐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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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到了。
阮嬌嬌還沒走近，先被一股熱騰騰的聲浪撲了個滿懷——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笑鬨聲，混著油鍋裡滋啦滋啦的炸響，一股腦兒地湧過來，像一鍋煮沸了的粥，熱鬨得不像話。
她站在街口往裡望了一眼，眼睛唰地亮了。
整條長街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像兩排五彩斑斕的浪花。賣布的、賣花的、賣胭脂水粉的、賣字畫古玩的，攤位上的貨物堆得滿滿當當，在日光下閃著各色的光。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肉串的焦香、剛出鍋的包子冒出來的麵香，還有糖葫蘆上那層糖衣被太陽曬得微微發軟的甜膩氣息，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裡咕嚕咕嚕直叫。
阮嬌嬌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這股煙火氣熨帖得舒舒服服。
“哇——”
她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那個插滿了糖葫蘆的草靶子，紅彤彤的山楂果子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串紅寶石。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掏出銅板買了兩支，一支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在齒間發出哢嚓一聲輕響，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舌尖上化開，酸酸甜甜，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嗯——好吃！”
她左手舉著兩支糖葫蘆，右手也沒閒著。路過一個賣肉餅的攤子，剛出爐的肉餅金黃油亮，麵皮上還冒著熱氣，老板一刀切下去，哢嚓一聲，露出裡麵滿滿的肉餡，油汪汪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阮嬌嬌又買了一個，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爆開，餅皮酥脆，肉餡鮮嫩，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肉好多啊”，又咬了一大口。
再往前走，路邊有個捏泥人的老頭，攤子上插著各種各樣的泥人——孫悟空、豬八戒、嫦娥奔月，一個個栩栩如生，色彩鮮豔。老頭看見阮嬌嬌，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說：“這位小姐生得真俊，老夫給您捏一個？保準像！”
阮嬌嬌來了興趣，往小板凳上一坐。老頭的十指上下翻飛，揉、捏、搓、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巴掌大的小泥人就送到了她麵前——眉眼彎彎，梨渦淺淺，發髻上還捏了一朵小小的珠花，活脫脫就是她的模樣。
“像！真像！”阮嬌嬌捧著泥人愛不釋手，又多給了老頭幾文錢。
她一手舉著兩支糖葫蘆，一手托著那個照著自己模樣捏的小泥人，走在集市裡，像一顆掉進了蜜罐裡的糖，渾身上下都冒著甜滋滋的歡喜。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多看她幾眼——暖黃色的衣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額間那顆水綠色的寶石在日光下瑩瑩發亮，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
她正逛得開心，忽然人群湧動起來。
不知道是哪裡來了一隊馬車，原本就擁擠的街道頓時被人流擠得水泄不通。阮嬌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推著往前踉蹌了幾步，手裡的糖葫蘆差點飛出去。她想站穩，腳下卻被人踩了裙擺，身子一歪，又被人潮帶著往旁邊擠了好幾步。
“翠兒？翠兒！”她喊了兩聲，沒有人應。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把她裹挾著往前推，身不由己地走了好幾丈遠。等她終於從人縫裡擠出來，回頭一看——身後全是陌生的麵孔，翠兒早不知道被擠到哪兒去了。
阮嬌嬌站在街邊，喘了口氣，正想沿著原路往回找，忽然聽見一陣細細的哭聲。
“嗚嗚嗚……哥哥……哥哥你在哪裡……”
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從街角那邊傳過來。
阮嬌嬌循著聲音走過去，就看見一個小男孩蹲在台階邊上，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料子極好，腰間係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看著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哎，小孩，你怎麼哭了？”
小男孩抬起頭。
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露了出來，皮膚白嫩嫩的，五官精致得像畫上去的，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水汪汪的，睫毛又長又翹，上麵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他看著阮嬌嬌，愣了一瞬，淚珠從眼眶裡滾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尖上，滴在衣襟上。
“哇——”他忽然睜大了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嘴巴卻微微張開了，“仙女姐姐，好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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