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什麼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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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看著我。
那個眼神跟在電梯裡那次一樣——不是凶，不是罵，是那種“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的眼神。
“昨晚怎麼了？”她問，語氣很平。
“沒，沒什麼。”
她看了我幾秒，然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我。
那個姿勢跟平時不一樣，不是懶洋洋的，是那種——認真的、想了一下才開口的姿勢。
“強壯，”她叫我，“你昨晚聽見什麼了？”
“什麼都沒聽見。”我接得很快，快得自己都覺得假。
白潔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動了一下。“你聽見了。”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我沒說話。
她歎了口氣，把胳膊放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塊鹹菜，塞進嘴裡，嚼了嚼。
“聽見就聽見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說“不是什麼大事”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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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強壯，”她看著我，把嘴裡的鹹菜咽下去，“你記住一句話。”
“什麼？”
“你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就行。”
她說完，繼續吃饅頭。嚼了兩口，又加了一句：“別跟你表哥說。”
“不會。”我說。
“嗯。”她點了點頭，喝了口粥，站起來，端著碗進了廚房。水龍頭響了，她在洗碗。
我坐在桌邊，粥還沒喝完，但喝不下去了。
白潔從廚房出來，擦著手，走到茶幾旁邊，拿起包，翻出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她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到門口換鞋。她換鞋的時候彎著腰，T恤領口往下墜，那道溝又露出來了。
我趕緊把眼睛挪開，盯著桌上的粥碗。
“我出去了。你今天休息？”
“嗯。”
“那你好好歇著，別亂跑。”她推開門，走了。
門關上了。我坐在桌邊，把碗收了，洗了。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周末上午，沒什麼好節目，
一個台在放養生講座，一個老頭在講怎麼補腎；
一個台在放電視劇，一個女人在哭；
一個台在放新聞，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在講什麼政策。
換了幾個台，關了。
腦子裡冒出白潔剛才說的話——“你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就行。”
跟上次一樣。
上次她在走廊裡拍著我的肩膀說“當什麼都沒看見”，這次在飯桌前麵說“什麼都沒聽見”。
兩次了。
我站起來，回了房間。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小月的名字在，小曼的名字也在——刪了聊天記錄，但號碼還在。
盯著小曼的名字看了幾秒，劃過去了。翻到小月的名字，點開短信界麵。
打了幾個字——“今天乾嘛呢？”看了半天，沒發出去。刪了。
把手機扔到枕頭邊上，閉上眼睛。昨晚那些聲音又冒出來了。床板的吱呀聲，白潔的喘氣聲，男人的悶哼聲。
然後是白潔今天早上的樣子——圍著碎花圍裙煎雞蛋，腮幫子鼓鼓地嚼饅頭，說“不是什麼大事”。
操。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沒有洗衣粉的味道了，什麼味道都沒有。
不知道躺了多久，聽見門響了。表哥回來了。他換了拖鞋，走到客廳，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後走過來敲我的門。
“強壯，起來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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