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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這兩天把市郊三個廢品站都跑了一遍。
四台退役下來的工業變壓器用鐵鏈子捆在解放卡車的車廂裡。
陸遠從研發室裡麵走出來，兩手各拿著一盤磁帶。
“軍鼓的采樣是從部隊文工團的老唱片裡麵扒出來的，低頻下潛做到了38赫茲。”
他把磁帶擱桌上，指了指另外一盤磁帶。
“這盤錄的是脈衝信號，頻率最高拉到了一萬八千赫茲，這個頻段人的耳朵聽起來不太明顯，但是對電路板會產生很大的共振乾擾。”
陳烈蹲下去拍了拍變壓器的鐵殼。
“接上吧。”
秦川把橡膠電纜扯過來，往牆上配電箱裡麵插。
變壓器一通電，廠房裡麵的燈先是暗了一下，然後就有一種很低沉的嗡嗡聲從裡麵傳出來，聲音低得讓人牙根發酸。
在門口搬東西的趙鐵柱往後退了一步。
陳烈站起身來，把那盤軍鼓磁帶拿起來翻了翻。
“可以了。”
廣交會開幕前一晚。
展館裡麵燈全開著，各個廠家的工人都在加班趕著布展。
F區走道到最裡麵是一個丁字形的死路，對麵的牆角上貼了一張A4的紙，上麵用油印的字體打了F-99三個字。
展位的麵積一平米多。
空氣裡麵有一股潔廁靈的味道。
秦川把最後那台變壓器從推車上滾下來，四台鐵疙瘩靠著承重牆根排成一排，剛好能塞到那張木桌子的桌布後。
陳烈半跪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把剝線鉗子。
變壓器出來的線並聯到一塊，順著牆角踢腳線的縫隙往上走，然後接到承重牆裡預留的備用主電纜上。
火花濺了兩下，接頭的地方用黑膠布纏了三圈。
弄完這些之後，桌麵上放著一台沒通電的東方紅收錄機，招牌沒掛。
秦川站走廊往外麵看了看，隔著一百來米遠的A區傳過來電鑽和錘子的聲音，白家的工人還在搭他們最後那麵大燈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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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幕當天。
早上七點鐘，A區主展館的大門打開。
十米高的噴繪海報從頂棚一直垂下來到地上，白氏新星四個燙金的大字底下印了一行英文：The Sound of New China。
海報中間是一個燙了大波浪的年輕女人，聽說是港島最近特別火的一個歌星。
她後麵是兩萬五千台銀顏色的收錄機，一台一台碼得很整齊，遠處看過去就跟一堵金屬的牆。
八點剛過，白啟澤出現在A區的入口。
他穿一身藏藍色的西裝，袖口露出白金表鏈，左手夾了一根還沒點著的古巴雪茄，後麵跟著十來個人，有高管有翻譯和攝影師，還有三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開機。”
一百台展示用的樣機同時按了播放鍵。
流行音樂一下子灌滿了整個A區，音量開得很大，頭頂上消防噴頭都在晃。
第一批進場的外國客商直接被這個陣勢給震住。
一個日本的貿易商站在展台前麵，翻譯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先蹲下去摸了一下銀色機器的外殼。
“Very impressive.”
白啟澤嘴裡叼著雪茄站在展台最高的位置上，下麵是烏泱泱湧過來的渠道商還有采購代表，隊伍從A-01號展位一直排到A-18號。
簽單子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來，三個財務同時在乾活。
上午十點鐘。
訂單金額總數突破了八百萬。
白啟澤旁邊秘書湊到他耳朵邊說了一個數字，他把雪茄點上，吐出來一口煙，扭頭跟旁邊的人交代。
“走吧，帶他們過去看看咱那位老朋友。”
二十來號人來到了F區最尾的丁字路口。
廁所門口有一個老頭在拖地。
白啟澤眼睛越過那老頭，看到走廊最裡麵那張破桌子。
陳烈靠在一把折疊椅子上，麵前放著一台沒有通電的收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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