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樾大將軍，大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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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漓手中玩弄著一柄折扇，帶著錚遙從街尾一路巡查過來。
六年過去，當年那個在枯榮院裡咳血的病秧子，如今已出落得身量纖秀，一襲淡粉色羅裙走在街上，不施粉黛，卻總有行人走著走著就慢了腳步。
她手裡的折扇是商時序剛從南邊進來的貨，扇麵上畫著幾竿瘦竹，扇骨是上好的烏木。
她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用扇子點過沿途的鋪麵。
那家文玩店是總號，旁邊那家雜貨鋪是去年盤下來的，拐角那家茶莊上個月剛重新修葺過，斜對麵的當鋪也是她的名下的。
如今半條街的生意，都姓了殷。
錚遙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裡提著剛買的幾包藥材，嘴上卻沒閒著，
“姑娘，你也已經十二歲了，為什麼二姑娘和四姑娘都去家學讀書了，你卻不去？”
“我跟她們不一樣，人家一個是正房嫡女，一個親娘受寵。我連個娘都沒有，自然沒人替我爭取，那就沒有名額。”
殷九漓說著，將折扇在掌心裡拍了一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那可以跟三少爺說呀，他要是知道你想去，必會去鬨上一場，定能給姑娘搶來一個名額。”
殷九漓差點笑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讀書對於殷嘉南就是酷刑，他怎麼會讓她去呢？
“我不準他去的。”殷九漓偏頭看了錚遙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
“錚遙，我勸你不要坑我，咱現在事業上升期，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坐在那裡讀那些無聊的文言文。”
錚遙抿了抿嘴，還是有些不甘心。
在她的意識裡，讀書是頂頂好的事，是普通人家認知裡最神聖的事，是改變命數的途徑。
殷九漓瞥了一眼錚遙糾結的表情，心裡也無奈。
她總不能告訴這丫頭，自己其實什麼書都讀過。
上輩子在皇宮裡在她家狂暴帝師的武力威脅下，按著頭聽了這些玩意兒十幾年，現在讓她去家學裡聽先生講什麼“子曰學而時習之”？
那才叫活受罪。
況且按照劇情設定，原主蘇蔓在殷府就是個唯唯諾諾的透明人，大字不識一個，根本沒有機會去學堂。
所以她自然也不能去，去了就OOC，OOC了007又要鬼叫。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聲。
“打！打死這個臭要飯的！”
“偷包子偷到我頭上來了！老子做了一上午的包子，喂狗都不喂你！”
殷九漓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前麵那家包子鋪門口圍了一圈人，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往地上招呼，中間蜷著一個蓬頭垢麵的乞丐，懷裡死死護著什麼東西，任憑怎麼踢打都不鬆手。
他身上那件不知什麼顏色的破布衫被撕得稀爛，滿身是血和汙泥，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錚遙立刻伸手護住殷九漓，
“姑娘，快遠離這裡，這些人下手沒輕重，別衝撞了你。”
殷九漓點點頭，她本來也不是什麼愛管閒事的性子，正要轉身繞開，那乞丐忽然不知哪來的力氣，從人堆裡猛地撲出來，踉踉蹌蹌地朝她這個方向衝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在她腳邊。
一隻滿是泥垢和血痂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裙擺。
圍觀的人群呼啦一下全轉向了殷九漓。
錚遙反應極快，從袖中摸出一把碎銀子，揚手往人群後方撒去。
嘩啦啦一片脆響，圍觀的人瞬間散開，全撲去地上搶銀子了。
殷九漓低下頭，終於看清了那張埋在亂發和汙泥之下的臉。
濃眉，高鼻，顴骨上有一道新添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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