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進退之間晨光微微，金盞第一時間覺察到曹琴默蘇醒了。
聽到曹琴默輕發出的細碎聲音，“娘娘醒了？”
“嗯。”曹琴默氣息尚弱，發出的聲音也低沉沉的。
金盞忙起身，從暖爐上取下溫著的羹湯，倒了一碗，端到榻前，“娘娘，這是奴婢讓沁兒看著熬的雞湯，產後婦人喝了可以調理身子，您先喝一點。”
曹琴默渾身沒什麼力氣，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金盞便一手端著碗，一手扶著她的頭，慢慢地將羹湯餵給她。
金盞餵了小半碗，曹琴默搖了搖頭，示意夠了。
“小阿哥呢？”曹琴默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方才好了些。
芳茗早在外麵等著了，聽到曹琴默問起小阿哥，忙命奶娘將七阿哥抱了進來。
“娘娘您瞧，”芳茗笑盈盈地湊過來，將繈褓的一角掀開，露出裡麵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小阿哥長得和弘晟阿哥小時候可真像，這眉眼，這小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曹琴默低頭看去，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手。
“皇上今兒一早便賜了名，”芳茗在一旁道，聲音裡帶著喜氣，“七阿哥賜名弘晢。皇上說七阿哥生在春分前後，萬物復甦，是個好兆頭。”
弘晢，光明、智慧。
曹琴默在心裡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個虛弱的、滿足的笑容。“這一遭，承乾宮上下都辛苦了，賞三個月的月錢。”
曹琴默又低頭看了一會兒孩子，才讓奶娘把他抱下去餵奶。
孩子被抱走後，曹琴默靠在枕頭上，閉著眼養神，還有一件事，她必須處理好。
“金盞。”她睜開眼。
“奴婢在。”金盞麵色一正。
“去請皇上來。”曹琴默臉上的蒼白還沒有散盡，“就說我誤食杏仁糕，以後都不會有孕了。”
金盞會意，將消息通傳出去。魏太醫一直在偏殿候著，下毒的小宮女也被小丙子帶人看著呢，人證物證俱在。
芳茗帶著品兒把床褥收拾妥當，芳茅帶著沁兒忙將外殿的門窗打開通風，隻開了一刻鐘就關上，怕冷風吹到娘娘。
皇上本來下了早朝就去壽康宮，想要向太後稟明喜訊。
小路子跑了個空，又急忙去壽康宮通報。
“皇上，昭妃娘娘有要事向您稟報。”小路子垂著頭，語氣恭敬，帶著急切，盯著地上的影子。
太後正端著茶盞，聞言手上微微一頓，茶蓋碰到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
“皇帝，既如此，哀家就和你走這一遭，哀家還沒見過七阿哥呢。”
皇上臉上的喜氣還沒散，應道，“這也是七阿哥的福氣，能得到皇額娘的青睞。”
靜鞭開道，宮女太監隨行，承乾宮正殿的門大敞著，殿內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
“臣妾參見太後，參見皇上。”曹琴默作出要下床行禮架勢，身子剛動了一下，太後身邊的竹息姑姑便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這孩子最是知禮，剛生育了小阿哥，是我們大清的有功之臣，不必拘禮，躺著吧。”太後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曹琴默臉上停留了片刻。
“謝太後娘娘慈愛。”曹琴默的嘴唇泛著白，有抑製不住的哭腔。
引得在一旁都逗弄小阿哥的皇帝問詢，“昭妃，可是有人惹你生氣？”
曹琴默忙言，“臣妾不敢，隻是這次生產著實驚險，臣妾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皇上和弘晟、溫宜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微不可聞。
金盞適時出來答覆，“皇上，有小宮女在給娘娘的杏仁糕中加了桃花，杏仁與桃花二者，會緻使孕婦生產不下啊。”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昨夜他隻守了個把時辰，就因西北軍務要緊，不得不去乾清宮召見兵部大臣。
等蘇培盛再來報信時，已經是七阿哥平安降生的消息了。他隻道昭妃母子平安，一切順遂，竟不知昨夜還有這樣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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