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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廠，靜室。
那兩顆溫潤的玉球，在曹正淳的掌心化作齏粉。
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雪。
跪在地上的心腹番子，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頭幾乎要埋進地磚裡。
他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呼吸。
靜室裡，那股名貴的熏香，此刻聞起來卻像索命的毒藥。
曹正淳的假發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歪斜了一絲，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頭皮。
他沒有去扶正。
他隻是攤開手，看著掌心殘留的玉石粉末，臉上那陰柔的笑意未減分毫。
他甚至笑出聲來。
“嗬嗬。”
笑聲很輕，卻讓那心腹番子渾身一顫，幾乎要尿出來。
“好，好一個蘇臨安。”
曹正淳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用一方絲帕擦拭著手上的粉末，動作優雅，仿佛剛剛捏碎的不是玉杯，而是一塊點心。
“咱家真是小瞧他了。”
“複式記賬法……戶部那幫廢物十幾年的爛賬，他三天就理清了，連萬通號的賬都讓他翻了個底朝天。”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咱家給了他活路，他非要一頭撞死在南牆上。”
心腹番子哆嗦著開口。
“督主，那張底根……就是鐵證。一旦捅到陛下那裡，我們……”
“我們？”
曹正淳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隻剩下純粹的冰冷。
“是你，還是咱家？”
心腹番子猛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是奴才！是奴才該死！奴才罪該萬死！”
曹正淳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踱步回到矮幾前，重新拿起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經涼了。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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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那些人，現在何處？”
心腹番子連忙回答。
“劉忠和幾個涉事最深的侍郎、主事，都關在天牢裡。其餘的人，都在各自府邸，被我們的人看著。”
“看著？”
曹正淳放下茶杯，聲音很輕。
“死人，才最穩妥。”
心腹番子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恐。
“督主的意思是……”
“一個不留。”
曹正淳吐出四個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忠，還有天牢裡的所有人，以及外麵那些府邸裡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處理乾淨。”
“哪怕是咱們自己人，隻要沾了這件事，一並送他們上路。”
心腹番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督主！那可是戶部尚書！還有好幾位都是朝廷二品大員！這……這要是都死了，朝野必定震動，陛下他……”
“咱家自有辦法應對。”
曹正淳打斷了他。
“蘇臨安的刀，馬上就要砍過來了。咱家現在要做的，不是擋，是把手砍了，讓他砍個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扔到心腹腳邊。
“用‘牽機藥’。”
“讓他們走得體麵些，也別給西廠那幫人留下什麼手腳。”
心腹番子撿起瓷瓶，那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奴才……遵命。”
他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靜室。
門關上。
曹正淳重新坐回蒲團上，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古井無波。
他隻是看著窗外，天色越來越亮。
“蘇臨安，你毀了咱家十年的心血。”
“這筆賬，咱家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跟你算回來。”
……
西廠大堂。
熬了三天三夜的眾人，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
蘇臨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老鄭正拿著一張濕布巾，給他擦拭臉上的灰塵。
“督主，接下來，是直接拿著證據去麵聖嗎？”
老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興奮。
“三百七十萬兩的軍火走私，勾結北元，私養兵馬，這每一條都是滅九族的死罪。曹正淳這次，插翅難飛。”
蘇臨安沒有睜眼。
“不急。”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證據還不夠硬。一張彙票底根，曹正淳可以說底下的人栽贓陷害，他完全不知情。”
“我們需要人證。”
蘇臨安睜開眼睛，眼裡的血絲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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