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租屋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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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門鎖著。
謝美藍離婚當日雖然交還了鑰匙，但鬼使神差地留了一把備用的。
銅色的鑰匙，串在她鑰匙圈的最裡麵，壓在車鑰匙和門禁卡下麵。
她推開門。
屋子還是那間屋子，四十平，廚房轉不開身。
冰箱的嗡嗡聲從廚房傳出來。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乾淨了。
以前堆在椅子上的衣服沒了，椅背上空空蕩蕩。
桌上的泡麵碗沒了，桌麵擦過了，木紋清晰。
沈磊的書桌整理得整整齊齊，上麵放著幾本檔案專業的書，書脊朝外，按高矮排列。
還有一個合上的筆記本電腦，銀色外殼，沒有貼任何貼紙。
她走的時候，這張桌子堆滿了雜物，沈磊從來不在上麵看書。
他以前看書都在床上，看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站在沈磊的書桌前，看著這間她嫌棄了三年的出租屋。
水龍頭修好了，不再滴水。
以前滴水的那個水龍頭，現在擰緊了，水池是乾的。
牆角多了一個新的書架，複合板的，淺木色。
上麵擺著幾本經濟學和政治學的書，有幾本的腰封還沒拆。
窗台上有一盆綠蘿，養得很好。
藤蔓垂下來，葉子油綠，花盆底下墊著一個塑料托盤。
這個她嫌“沒出息”的男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活成了她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她把房子弄亂的時候，他收拾乾淨了。
她嫌他不讀書的時候，他開始讀了。
她嫌他不上進的時候，他書架上的書比她這幾年讀過的加起來都多。
門鎖響了。
沈磊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
他看見謝美藍站在書桌前，腳步停了一瞬。
停的那一瞬很短，短到普通人注意不到。
然後他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鞋櫃上，換拖鞋，左腳，右腳。
倒了一杯水，涼水壺裡的水，玻璃杯。
整個過程像她不存在。
“來拿東西？”他問。
謝美藍沒回答。
她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鏈拉到領口。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跟民政局那天一樣，跟醫院那天一樣。
她忽然撲上去。
嘴唇撞在一起。
沈磊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牆上。
牆仿佛是空心的，發出悶悶的一聲。
她的手去扯他的外套，拉鏈卡住了，她用力一拽，拉鏈崩開。
金屬拉鏈頭彈飛出去，落在地板上，叮的一聲。
沈磊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住她。
他的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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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
那裡裝著一個新的煙霧報警器——白色的，小小的，圓形。
他這幾天剛裝的。
報警器底部的紅燈一閃一閃，鏡頭覆蓋臥室全景。
然後他收回目光，伸手關了燈。
開關啪的一聲。
黑暗中，謝美藍在哭。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流到他肩膀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不是因為路傑吼她，不是因為離婚。
是因為沈磊剛才看她的眼神——沒有恨，沒有愛，沒有“你終於回來了”。
什麼都沒有。
像在看一份檔案。
檔案上寫著一個名字，他隻是確認了一下名字沒錯，然後翻到下一頁。
完事以後，謝美藍躺在那張她睡了五年的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個水漬印，去年樓上漏水留下的，形狀像一片樹葉。
沈磊坐在床邊，背對著她，重新穿好衣服。
拉鏈壞了，他沒有去修，隻是把外套攏了攏。
“沈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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