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級主任科員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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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清下場保萬盛金融的事，他也聽說了。
正廳級，被一個檔案科的二級主任科員逼得親自打電話撈人。
撈的還是“搶了沈磊老婆”的那家公司。
這說明沈磊不是被動挨打的那個，是主動出擊的那個。
一個二級主任科員，逼得正廳級出手——
這在官場裡，叫“以下克上”。
能做到以下克上的人，要麼是找死，要麼是真有底氣。
沈磊是哪一種？
周處長想了很久，決定賭第二種。
他拿起座機，撥了人事處的電話。
座機的話筒很重，黑色的，用了十幾年，話筒線上的塑料殼已經發黃了。
“老劉，下個月一級主任科員選拔，檔案科推薦沈磊。材料我下午讓人送過去。”
老劉回複，“行！組織表決通過會及時公示。”
“謝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一眼那份通報。
檔案科轉交。
別人看到的是程序——舉報材料從檔案科轉到稅務總局，正常的工作流轉。
他看到的是信號——沈磊的手，已經能伸到稅務總局了。
檔案科轉交的材料多了去了，哪一份不是石沉大海？
偏偏這一份，稅務總局立案了，正廳級撈人都沒撈乾淨。
信號很明確。
沈磊背後有人。
3月23日，下午。
檔案科大辦公室。
消息傳得比風快。
周處長上午給人事處打了電話，午飯之前，整個檔案科都知道了：
下個月的一級主任科員，處長推薦了沈磊。
老王端著茶杯走過來。
茶杯是紫砂的，養了好幾年，杯壁上結了一層茶垢。
“沈磊，聽說你要提了？”
沈磊從檔案堆裡抬起頭。
他正在修一份五十年代的乾部檔案，紙張脆得像烤過的海苔。
“王哥說笑了，還沒公示呢。”
“處長都推薦了，公示就是走個流程。”
老王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半尺。
“晚上喝一杯？我請。”
“胃不好，喝不了。”
老王笑著走了。
臉上的笑在轉過身以後淡了。
嘴唇抿回去，眼角往下垂。
大劉從隔壁工位探過頭，脖子伸得老長。
“磊子，以後多關照啊。”
沈磊點頭，繼續低頭修檔案。
鑷子夾著一小片宣紙，蘸了漿糊，貼在檔案頁的破損處。
角落裡，小陳的臉色從上午到現在就沒好過。
小陳全名叫陳浩，去年考進來的，九八五畢業，檔案科最年輕的科員。
他叔是市檔案局的一個副處長，跟科長是大學同學。
去年進來的時候，科長跟他叔拍過胸脯，在科長的辦公室裡，三個人，一壺茶。
科長說：“浩子在我這兒，兩年之內提一級主任科員。”
他叔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說“拜托了”。
陳浩當時覺得，一級主任科員就是他的囊中物。
現在名額被沈磊搶了。
陳浩把鍵盤敲得劈啪響。
敲了十分鐘，空格鍵敲得最響。
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走進科長辦公室。
推門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一倍。
“科長。”他把門關上。
科長抬頭。
科長姓魏，五十出頭，頭發剩一半，另一半梳過去蓋住。
“小陳，什麼事？”
“一級主任科員的名額，定好了嗎？”
陳浩的聲音壓著，但壓不住那股委屈。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你們怎麼這樣”的調子。
“我叔說您答應過的。”
魏科長放下筆，歎了口氣。
筆擱在桌麵上，滾了半圈。
“浩子，坐下說。”
陳浩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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