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小路兩側,確認無礙,才催動騾子。
馬車轉向時,顛簸的節奏變了。趙婉察覺到不同,指尖輕輕挑起側簾一角。
簾外,漫天的黃塵和攢動的人頭不見了。一條窄些的土路蜿蜒向前,伸進起伏的丘陵深處。
路麵鋪著碎石和乾土,視野清爽了許多。兩側是枯死的灌木和沉默的土丘,空氣裡那股嗆人的汗臭陡然淡了,隻剩車輪碾過碎石的沙沙聲,和熱風穿過枯枝的嗚咽。
她看著,心口那團一直揪著的悶氣,似乎隨著這清淨的景象,悄悄散開了一絲。
身旁,趙明遠也微微睜開了眼,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小路初段,除了他們自己的車馬聲,再無人跡。
韓振駕車在前,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掃過路旁的每一處陰影。
車輪轆轆,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日頭愈發毒辣,曬得路麵浮土都似乎要冒煙。兩側的土丘漸漸高聳起來,土色由黃轉褐,越發顯得荒涼。
前方不遠處,兩座巨大的土崖對峙而立,中間形成一道狹窄的豁口,正是“老鴉溝”的入口。崖壁陡峭,豁口內光線晦暗,隻有一股涼颼颼的穿堂風從溝裡湧出。
韓振在溝口外約三十步處勒住了板車,回頭望向後麵馬車上的秦虎。秦虎停住馬車,躍下車轅,與韓振並肩而立,兩人都沒說話,隻是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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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口寬約兩丈,地麵散落著土塊和碎石。崖壁上枯草倒伏自然,不見新近的攀爬痕跡。風穿過溝壑,發出嗚嗚的怪響。
秦虎看了一會兒,又抬眼望了望天色。日頭正高,明晃晃地懸在頭頂,將土崖垂直的影子筆直地切進溝裡。溝口上方一片刺眼亮白,而溝底深處的光線卻被這陡直的崖影吞沒,顯得格外沉鬱晦暗。
他側過頭,對一直持弓警戒的秦川低聲吩咐了一句。
秦川點點頭。他將獵弓背好,彎腰從路邊撿了幾塊土坷垃和碎石,在手裡掂了掂。
接著,他身形忽然變得輕盈而迅捷,快速而無聲地向前跑去!目標直指溝口一側的土崖下方!
他並未直接衝進溝內,而是沿著崖根疾行,同時手臂連連揮動!“啪!啪!嗖——!”
幾塊土坷垃和碎石被他用力擲出,有的砸在對麵崖壁上,有的飛入溝內深處的陰影中,有的高高拋起,落向崖壁中上部可能存在的凹陷處!
這些投擲力道十足,砸在土石上發出或沉悶或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溝口激起一連串突兀的回音!
秦川在擲出石塊後,毫不停留,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幾個起落便撤回了車隊旁,氣息微喘,目光灼灼地看向兄長。
短暫的寂靜。隻有風聲和土石滾落的餘音。
然而,就在這試探之後不到三次呼吸的時間——
“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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