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連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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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辛跪在錢堯身邊，止血鉗剛夾住股動脈的斷端，黑紅色的血塊就從鉗口擠出來，掉在碎磚上，砸出一小朵暗色的花。
他縫合的動作很利索，耳朵也沒閒著，一直在關注周圍的動靜。
目前還沒有異獸的嘶吼，他不知道這個空窗期能持續多久。
他動作不停，手指壓住創口上緣，另一隻手在急救箱裡摸骨鋸。
“小王，血壓。”
“四十，還在掉。”
“劉敏，血漿，快。”
那個叫劉敏的女護士蹲在錢堯另一側，手裡的輸液管抖了兩下才紮進靜脈。
透明軟管裡很快回血，暗紅色的，流速很慢。她咬著下唇沒說話，睫毛上掛著的東西在探照燈的餘光裡反了一小片碎光。
李辛沒看她，他正拿骨鋸貼著壞死的組織往下切。鋸齒擦過骨頭的聲音悶悶的，像用鈍刀刮老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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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點血能，製裁者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就算同為製裁者，不動些手段也切不動這骨頭。
“讓一讓。”他頭也不抬。
劉敏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越野車的輪胎。
唐萱嚼泡泡糖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李鏘靠在後車門上，兩隻手抄在口袋裡，口袋裡的能量棒包裝紙被他捏得窸窣作響。
沒人說話，方圓百米內隻有骨鋸和骨頭摩擦的聲響，還有錢堯喉嚨裡偶爾擠出來的半聲悶哼。
“好了。”
李辛把截下來的壞死組織丟到一邊，縫合針穿過皮瓣邊緣，動作利索，“止血完成，血壓穩住了，趕緊抬上車。”
一切完成後，他還不忘給截麵覆上一層治療之力，防止感染的發生。
小王和同組的小張把擔架展開，劉敏和李辛也搭了把手，四個人合力把錢堯托上了車。
擔架抬起來的時候，錢堯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想抓什麼，但什麼都沒抓住。
李辛朝他手上看了一眼，沒說話，彎腰鑽進車廂，把呼吸機的麵罩扣在他臉上。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圍散落的二十多號傷員。
三科的人有的靠著碎牆坐著，有的躺在地上，還有幾個互相攙著肩膀，站都站不穩，但都沒躺下。
副隊長背靠著越野車的後保險杠，斷刀靠在身邊，半張臉全是乾涸的血泥。
李辛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他這輩子見過很多傷員，缺胳膊的、少腿的、腸子流出來的。
但這麼多製裁者同時帶著這麼重的傷，散在同一個地方，不哭也不喊，隻是安靜地等。
等他那兩輛車把他們拉走，或者等下一波異獸衝過來把他們吃掉。
他忽然覺得喉嚨很乾。
“還能走的，攙著不能走的，分批上車。”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廢墟裡傳得很清楚。
三科的人沉默著開始行動，副隊長把斷刀插進腰帶，單手拎起旁邊那個腿上被腐蝕出爛瘡的隊員，把他往救護車方向拖。
兩人都一瘸一拐，走過的地麵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血印。
洛颺睜開眼。
他費了很大的勁才扶著車輪站起來，腿上的傷口被牽扯到，疼得眼角抽了一下。
但站直之後，聲音還算平穩。
“讓老錢先走。”他說，“三科的傷員，都上車。”
李辛回頭看他。
“兩輛車擠不下所有人。”
李辛說得很直白，“傷員太多，就算把座位全拆了，一輛救護車最多塞八九個人。加上錢科長，光三科就得二十多人。再算上你們……”
洛颺從褲袋裡摸出車鑰匙，鑰匙扣上沾著已經乾結的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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