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試機
五月六日，蘇晚在設備間裡待了一整天。師部通信科的設備比雙柳集多得多，光是待修的發報機就堆了十幾台，還有收音機、電話、交換機，甚至有一台示波器。示波器是壞的，屏幕上隻有一條橫線，怎麼也調不出波形。蘇晚拆開後蓋，看著裡麵密密麻麻的電子管和電容，手癢了。她在現代學過示波器的原理，但從來沒有修過。那東西太精密了，一般隻有專業的維修廠才能修。但現在，她是這裡唯一會修東西的人。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檢查。
“蘇晚，吃飯了。”王琳站在門口喊。
“等一下。我把這個電容換好。”
王琳走進來，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焊。蘇晚的手很穩，焊點圓潤光亮，像是在上麵鋪了一層銀子。“你焊得真好。”王琳說，“像機器焊的。”
蘇晚沒有說話。她換好電容，接上電源，打開開關。屏幕上那條橫線跳了一下，變成了一個正弦波，穩定的，清晰的，在屏幕上緩緩移動。她調了調旋鈕，正弦波變大變小，頻率變高變低，一切正常。好了。
“蘇晚，你太厲害了。”王琳的眼睛瞪得溜圓，“這台示波器壞了兩年了，沒人會修。你居然修好了。”
蘇晚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是故障不大。電容老化了，換一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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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什麼都會修？”
蘇晚想了想。“不會的多了。”
下午，蘇晚收到了一封信。是沈秋棠寫來的。信封上沾著泥，還有一個模糊的腳印。她拆開，信紙皺巴巴的，上麵隻有幾行字。
“蘇晚，我在前線。部隊還在調動，不知道去哪。槍還在，你修過的。秋棠。”
蘇晚把信折好，塞進口袋裡。沈秋棠的槍還在。那支槍是她修過的，換過撞針，調過瞄準鏡，檢查過每一個零件。那支槍是沈秋棠的命，也是蘇晚的一部分。隻要那支槍還在響，沈秋棠就還活著。
傍晚，蘇晚一個人坐在設備間門口。夕陽照在院子裡，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她看著那片橘紅色的天，想起雙柳集的山坡，想起那棵桃樹，想起方敏的衣冠塚。不知道那些青草有沒有又長出來，不知道有沒有人去拔，不知道小周會不會替她去看。
“蘇晚，你的信。”方芸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蘇晚接過信，看到信封上寫著“蘇晚親啟”，字跡歪歪扭扭，是李桂花的。她拆開，信紙皺巴巴的，上麵有幾行字。
“蘇晚，你在哪？我在通信團。設備間的發報機又壞了好幾台，我照著你的手冊修好了。張連長說你修得比誰都好。蘇晚，我好想你。李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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