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今夜無眠
五月九日，師部通信科接到緊急任務。前線戰事緊張，長沙外圍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通信需求激增，師部與各團的聯繫頻率比平時多了三倍。蘇晚坐在工作台前，麵前堆著六台故障發報機，都是各團送來的，有的不通電，有的信號弱，有的雜音大，有的乾脆不工作。她從早上七點一直修到晚上七點，中午隻吃了一個饅頭，喝了兩杯水，連上廁所都是跑著去的。
“蘇晚，你今天修了幾台了？”王琳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遞給她，“喝點水，歇一會兒。”
“五台。還有一台。”蘇晚接過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有一點點甜——可能加了糖。
“你太拚了。明天再修不行嗎？”
“前線等著用。早一天修好，早一天能用。”
王琳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蘇晚，你變了。”
蘇晚愣了一下。“變什麼了？”
“你剛來的時候，不愛說話，不愛笑，像一塊冰。現在你還是不愛說話，但你做事的時候，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冷的，現在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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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搪瓷缸子。她的眼神是熱的嗎？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不想再讓任何人因為她修不好發報機而死。方敏已經死了，她救不回來。但其他的人，她還能救。能救一個是一個。
晚上，蘇晚收到了林月華的信。信封上沾著泥土，還有一個快要看不清的郵戳，日期是半個月前的。蘇晚拆開，信紙皺巴巴的，上麵有幾行字，字跡很大，一筆一劃，但有些潦草，像是在顛簸中寫的。
“蘇晚，我在長沙外圍。日本人打得很兇，我們炸橋、埋雷、挖戰壕。連長說，長沙要是丟了，我們都沒臉活了。蘇晚，你說，長沙能守住嗎？月華。”
蘇晚把信折好，塞進口袋裡。林月華在長沙外圍。她問長沙能不能守住。蘇晚也不知道。她知道歷史，知道長沙會打三次，知道前兩次守住了但損失慘重，知道第三次丟了。但她不能說。她隻能相信，守住。
“簽到。積分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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