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布局
看到艾旻眼眶發紅，施懿不耐地推了她一下：“打住。 我一會兒還得給外公量血壓，先盤正事。”
“反正一哥二哥這次是被李平貴徹底激怒了，他們設計了不下十套方案！”艾旻甩甩頭，想把那點水汽甩掉。
“我這兩天在想，”施懿向後靠進沙發，“我們其實挺笨的。李平貴，真的隻是個校工嗎？”
艾旻瞪她：“你們文科生就愛繞彎子！”
“我是說……如果護欄真是他動的手腳。”
“什麼如果？不是他還能是誰？”
“那可不一定。”施懿用手指關節叩了叩茶幾，聲音沉了下去，“你覺得，一個普通校工，能布出這麼周密的局？我一開始也以為他隻是個動手的棋子。但越想越不對：為什麼我們在明德走訪，他總能‘恰好’出現在附近？我們前腳離開現場，他後腳就上了山？我們剛發現痕跡，一夜之間就被抹得乾乾淨淨？”
她頓了頓，看著艾旻。
“一哥二哥什麼水平，你我最清楚。當年他們能讓錢高領導層大換血。現在，連續三次，被一個‘校工’像遛彎一樣甩掉。”她攤開手，語氣裡帶著冰冷的質疑，“他，真的普通嗎？”
艾旻怔住了，盯著施懿看了兩秒，猛地低頭，手指在PDA上飛快地跳動起來。
消息發出不到五分鐘，電話響起。她接起，按下免提。
一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姐，找到了。”
“找到什麼？”
“查他行蹤的法子：消防係統。”
“消防係統不是管火警的？”
“對，但我們實習時參與過這套係統的研發。最關鍵的是，它支持互聯網遠程登錄，這個測試賬號密碼到現在一直沒改。”一哥語速加快，“今年高校搞‘科技創安’，消防和安防併網了，煙感、溫感、紅外、攝像頭全都接在一個後台。你說巧不巧，明德用的，正好就是我們學校那家公司開發的係統！”
施懿身體微微前傾：“說清楚。”
“關鍵在那些紅外熱感探頭。”一哥解釋，“它們和拍照片的攝像頭不一樣，是感知熱源的。人一經過，就會在探頭裡觸發一團有溫度特徵的信號，時間能精確到秒，但係統不記錄人臉，隻記錄一條信息：某時某分某秒，某區某號探頭檢測到近似人體熱源。”
二哥的聲音插進來，帶著技術宅的篤定：“單看一條記錄沒用。但我們有演算法。我們把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相同地點，比如每天固定時間出現在C樓門口時觸發的熱信號數據，全部抓下來做了縱向的聚類分析。結果發現，他的熱信號特徵有著非常穩定的模式，和學校裡其他人的背景雜訊區別開來。雖然讀不出‘36.5度’這種精確值，但在係統看來，他就像帶了一個微弱的、獨有的熱力簽名。”
“說重點，怎麼用？”施懿打斷。
“我們用這套係統，給他做了個非接觸式的ID。”一哥接過話，“結合他規律得要命的作息，就能在後台反向鎖定他的大概位置和移動方向。然後，我們在C樓、食堂、宿舍外圍的關鍵節點，一共補了十二個針孔攝像頭，畫麵接我們自己的後台。現在，消防係統就像個報警器，指向他在哪片區域活動，我們立刻就能調取對應的針孔畫麵做最終確認。兩套係統時間一同步，他在校區裡的活動，就從‘看不見’變成了幾乎實時可視的一張熱力軌跡圖。”
“越規律，破綻越大。”施懿冷聲道。
“可你們一出校門這套就瞎了。”艾旻語氣沉了下去，質疑明確地指向執行任務的兩人。
“不是我們菜。”二哥立刻反駁，“那人絕對受過訓，反偵察意識是專業的。這套校內追蹤法，至少讓我們摸清了他校外的一個固定落腳點。”一哥二哥異口同聲，清晰報出名字：
“好妹妹足浴店。”接著二哥補充：“他每周會去兩到三次，時間很固定。”
施懿略一思索：“明天給你們配外援。早上七點二十，明德東門。”她指尖輕點，簡訊已發出。
“收到！”
“那我們撤了。”
電話掛斷。幾乎同時，施懿的手機一震，回信隻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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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明德東門外。
一哥和二哥站在報刊亭旁邊，手裡攥著報紙，目光卻不斷掃向路口。十一月的清晨寒氣刺骨，兩人縮著脖子，嗬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裡一團團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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