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危機
沈怡繼續安靜地處理手頭的工作。鍵盤敲擊聲不緊不慢，屏幕上的報表一行行核過去，數字都對得上。她把最後一份歸檔文件拖進係統文件夾，靠在椅背上，終於讓自己的思緒鬆散下來。
如果他是周遠，那這個人可能比李凡還厲害。李凡沒有改變自己的體態，那個假校工走路的姿勢、站立的習慣，和監控裡出現在翠微山上的那個人幾乎一樣，也和後來羅組偵查報告裡的那個雙子蓮花的中層一模一樣。一哥二哥能通過熱力圖鎖定他，就是因為他的身體習慣改不了。但關子峰不一樣。他的步態、坐姿、肩膀的開合度，都和周遠判若兩人。如果周遠能做到這一步，那他背後一定有人幫他做過係統的訓練，而且他自己也下了極深的功夫。
她得先確認一件事：一哥二哥留在他電腦裡的那個“腳印”，他有沒有打開過？如果他打開了，說明他已經發現了有人在查他。那他今天來洲際，就不是被動應對，而是主動試探。
還有Tina說的MK公司。她得讓羅組去查一下，這個公司和遠洲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MK……她在腦子裡過了幾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沒有印象。
剛想到這裡，一個陰影落在她桌麵上。
“沈怡。”
她擡頭。淩遠琛站在她工位前，煙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禮品袋，袋麵別著一朵白色山茶花。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你準備一下，我一會兒有個商務活動，需要一個助理。”
沈怡的手指在鍵盤上僵住了。她看著那個禮品袋，沒有接。黑色袋麵，白色山茶花，媽媽的衣帽間裡有很多這個牌子的衣服和包。她二十歲生日那年，媽媽送了她一個這個牌子的經典款包，她嫌老氣，一直放在櫃子裡沒背過。
她沒接，但禮貌起身。左手不動聲色地摸到手環，用別人察覺不到的速度快速敲了兩下。她不敢擡頭，目光落回自己的鞋尖，聲音壓得很低：“我手頭上還有一份重要的工作沒有做完……”
淩遠琛沒說話。他隻是把那個禮品袋又往前遞了遞，停在她麵前，像在等她伸手去接。動作不重，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沈怡的餘光掃過四周。Tina低著頭，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動不動。旁邊的同事盯著屏幕，像突然對報表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沒有一個人往她這邊看。她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感覺到手腕上手環的邊緣硌著皮膚。辦公室的冷氣開得很足，但她手心全是汗。李颯……應該已經……趕過來了吧……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不是李颯。
“Sylvia，我上午讓你做的報表怎麼還沒好？我急用。”
淩遠哲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子比平時快一些，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像是專程來催東西的。走到跟前，他才像剛發現淩遠琛似的，微微頓了一下：“大佬，你在這？”
他看了一眼沈怡，又看了一眼淩遠琛手裡的禮品袋，臉上露出那種“明白了什麼”的表情，但沒多問，隻是把文件夾往沈怡桌上一放，語氣裡帶著點責怪：“你平時做事挺有效率的，怎麼今天這麼重要的文件卻這麼拖？還站著幹嘛？趕緊趕工，我一會兒就要。”
說完，他順手搭上淩遠琛的肩膀，自然地往走廊方向帶：“大佬，走走走，我正好有個事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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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遠琛沒動。他看了沈怡一眼，又看了淩遠哲一眼。沈怡低著頭，盯著桌上的文件夾，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動。
過了幾秒，淩遠琛把手裡的禮品袋放在她桌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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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遠哲跟上去，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桌角拎起那個禮品袋，順手帶走了，像處理一件被遺忘的雜物。
電梯門關上，數字往下跳了幾層，走廊裡的安靜才被打破。
Tina第一個湊過來，聲音很小但壓不住興奮：“那個袋裡應該是禮服吧，少說六位數呢。”
“Sylvia，你不會真要被挖去四十六樓吧？”另一個同事接話。
“你們有沒有看到Michael剛剛的眼神？”又有人插進來，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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