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遠哲往下走了兩級台階，停在她上麵兩三級的位置。不遠不近。
“上麵的家裡人要手術？”他問，聲音溫和。
沈怡低著頭，點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又說：“如果是資金上的困難，你可以和我說。”
沈怡腦子裡閃過一個穿著號服的清瘦身影，那個身影說過，像她這樣的貧窮的女孩，要學會和原生家庭切割。
於是沈怡學了她樣子，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不用了。幫不到的。”
淩遠哲沒再說什麼。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聲音在樓梯間裡盪了一下，又安靜了。
沈怡站在原地，等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回走廊。
她關了手機，回到工位，又拿著手機在包裡翻找了一陣，依然什麼東西也沒多，還是那隻手機。郵箱裡沒有新郵件。她打開“GZ”文件夾，又把那些截圖看了一遍。
報關單對不上，供應商有問題，研發沒有立項文件。每一個疑點單獨拿出來都能解釋，但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一點二十分，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她點開，附件裡幾張照片。
第一張：一個紙箱，側麵貼著一張標籤，印著品名、批號、生產日期。品名那一欄寫著：“X型中間體（工業級）”。批號對得上。報關單上寫的“藥用級”，標籤上印的是“工業級”。
第二張：箱子的另一麵，貼著一張白色的不幹膠標籤，手寫著幾個字：“已檢，待轉”。下麵簽了一個縮寫，看不清是誰。
她盯著“已檢，待轉”四個字看了幾秒。待轉。轉到哪？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起身往Paul辦公室走。走到門口，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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