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GZ-F03
李颯點了點頭，王彬彬張了張嘴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沈怡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等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主管Paul的辦公室。門開著，人已經在了。
她走過去，敲了敲敞開的門。
“早晨。”Paul擡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上個月的進出口藥品還沒做抽檢，我想今天把名單過一遍。”沈怡的聲音不大，“之前James來問過的那批特殊通道的貨，我覺得可以一起看看。”
Paul點了點頭，從手邊一摞文件裡抽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名單在這裡，你自己選幾個。特殊通道的那幾批重點看一下，最近海關那邊查得緊。”
沈怡接過來，說了聲好，轉身回了工位。
她坐下來，翻開文件夾。名單列了十幾頁，每頁大概二三十個條目，品名、批號、進口日期、供應商、審批人……她沒急著翻，先拿了一支筆，在手上轉了兩圈，才從第一頁開始往下看。
大部分條目都是常規的，供應商名字眼熟，審批人是洲際自己的管理層。她快速掃過去，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又繼續往下翻。翻到第三頁中間的時候，她停住了。GZ-F03。批號、進口日期都對得上。供應商那欄寫著一家公司名：Sterling Global Trading Ltd.。註冊地是開曼群島。審批人：關子峰。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筆尖在“Sterling Global Trading Ltd.”下麵劃了一道淺淺的線，繼續往下翻。後麵的條目沒什麼特別的，她把整個名單過了一遍，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五個批號，其中包括GZ-F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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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文件夾，她打開公司內部係統，把那五個批號的報關資料逐一調出來。
前麵四個都很正常：品名、數量、金額、稅率，每一項都能在係統裡找到對應的研發項目歸檔，審批流程也是洲際葯業內部的標準流程。
到GZ-F03的時候，屏幕上的內容不一樣了。
報關單上寫的是“X型催化劑（藥用級）”，用途欄填著“藥物研發”。但她記得James之前拿來的那份內部歸檔文件上，寫的是“X型中間體（工業級）”。她又翻了一遍James上次給她看的那份複印件，沒錯，品名對不上。
她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在桌麵上，左邊是報關單，右邊是內部歸檔。藥用級和工業級。差兩個字，稅率差一檔，監管要求差一截。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兩份文件看了幾秒，又點進公司內部係統的供應商檔案。Sterling Global Trading Ltd.的頁麵很簡單：成立時間，兩年前；主營業務，化工原料和醫藥中間體；聯繫人，一個英文名，電話是深港的號碼。沒有公司官網，沒有更多的背景資料。一家成立兩年的離岸公司，除了這批葯，沒有和洲際葯業做過任何其他生意。
她又查了研發部的項目庫。輸入GZ-F03，係統跳出來一條記錄，但點進去，隻有項目編號和立項人：關子峰。沒有立項申請，沒有實驗報告，沒有臨床備案，什麼都沒有。
她把這些頁麵截了圖，存在一個新建的文件夾裡。然後關掉那些窗口，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起身往Paul辦公室走。走到門口，敲了敲。
“阿Paul，有個情況想跟你說一下。”她把文件夾遞過去，翻到GZ-F03那一頁，“這批特殊通道的貨，報關單上的品名和內部歸檔對不上。供應商也是一家新公司，隻有這一筆交易。研發那邊也沒有對應的立項文件。”
Paul接過來，掃了一眼她標出來的幾處，眉頭皺了一下。他把文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確實有點怪。”他擡起頭，想了想，“我們公司倉庫在園朗，你一個女生跑那麼遠也不方便。我打個電話，讓那邊的人拍幾張照片send過來，你先看看實物標籤。”
沈怡點頭：“好。”
Paul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等了幾秒，那頭接了。他的語氣很隨意：“阿強，幫個忙，有一批貨你幫我看看實物標。GZ-F03……你拍幾張照send我郵箱，急用，好，謝謝。”
掛了電話，他對沈怡說：“等會兒照片發過來你看看。要是標籤沒問題，可能就是係統錄入的時候搞錯了。你先回去忙別的。”
沈怡應了一聲，回到工位。
她把那個叫“GZ”的文件夾打開，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郵箱裡還沒有新郵件。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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