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換裝
施懿的背脊肉眼可見地繃緊了。程韞的眉頭也不自覺蹙了起來。
施懿掛了電話，往前排看了一眼。程韞的女秘書坐在副駕，穿著一套卡其色的職業套裝，白襯衫，米色矮跟皮鞋。施懿把手機攥在手心裡，聲音不高：“請問，你的腳幾碼？”
秘書愣了一下，回頭看她：“36。”
比施懿的腳小一碼。但顧不了那麼多了。“能不能麻煩你和我換身衣服？”
沒等秘書回答，程韞已經開口了。他對司機說：“找最近的酒店，開間房，讓她們換衣服。”司機應了一聲，車子拐進旁邊一條岔路。
施懿從包裡摸出卸妝油，倒在手心裡，往臉上抹。她今天化了妝，是配那套高定裙子的精緻妝容。以緻於現在卸妝油糊了一臉，她用紙巾擦，怎麼也擦不幹凈，又倒了一些，再擦。她剛擦完半邊臉，手機響了。
“小怡，”淩遠哲的聲音從聽筒裡，有些似有若無的曖昧，“聽說你不舒服，沒來上班？”
施懿把紙巾攥在手心裡，聲音壓得很平，聽不出情緒：“是的，在醫院，準備回家。”
“在哪家醫院？”他問，“我來接你。”
程韞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微微垂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施懿的餘光掃到那個動作，沒接。她對著手機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語調溫吞，但沒有給對方留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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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那好，”淩遠哲說，語氣還是那樣平和，“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電話掛了。施懿把手機放回膝蓋，手指還攥著那張紙巾。程韞看著她，她沒回看。
車子拐進一家酒店門口，司機下車去開房。前排的秘書已經解開了外套扣子，等著。施懿把剩下的半邊臉擦乾淨，一張素凈的臉從鏡子裡露出來，什麼裝飾都沒有，隻留下馬尾上那個黑色發圈。
兩人在酒店隻待了片刻，便互換了行頭出來。秘書換上施懿的高定套裙和紅底鞋，施懿穿著秘書的白襯衫、卡其色西褲，腳上是那雙小了一號的米色皮鞋。襯衫在她身上略顯空蕩，腰身大了一圈，褲腿短了一截，露出腳踝。鞋擠腳，走起路來有些踉蹌，看著倒真有幾分病懨懨的樣子。
上車後，程韞從座位旁邊摸出一個白色的葯袋，遞給她。是公立醫院的袋子，都是消炎藥、止痛藥，包裝整齊。“給，”他說，“你從醫院回來，手裡要有葯。”好在最近都在跑醫院，這些東西隨手就有。
施懿接過去，說了“謝謝”。車子在百花街附近一個方便叫計程車的地方靠邊停了，她推開車門下來，站在路邊。程韞坐在車裡，從車窗看著她。她沒回頭。一輛計程車開過來，她擡手攔了，拉開車門坐進去。計程車匯入車流，拐進百花街。程韞的車還停在原地，沒動。
他望著計程車消失的方向，那句“他怎麼叫你小怡？”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始終沒說出口。
沈怡從計程車上下來。淩遠哲看見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很短，像車燈掃過反光鏡。他推開車門下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家裡煲的湯，”他把保溫袋遞過來，“拿著。”
沈怡伸手接過去。
他看了她一眼，手擡起來，手背輕輕貼了一下她的額頭。“還有點燙。”他說，手沒急著收回去。沈怡的脖子微微往後仰了一點，很輕。淩遠哲的手這才收回去，目光落在她頭髮上。
“新發繩？”他問，手指撥了一下她馬尾上的發圈，動作很輕。沈怡的頭側了一下，肩膀微微繃緊。他的手指在發圈上停了一瞬，順著她的髮絲收回去。
“等了很久？”沈怡問。
“沒有，”他說，“剛到。”他頓了頓，“上去吧，湯趁熱喝。”
沈怡點了點頭，轉身往樓道裡走。走了幾步，淩遠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怡。”
她停下來，轉過身。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嘴角彎了一下。
“新髮型很好看。”他說。
施懿到家，王彬彬從窗邊轉過身：“淩遠哲找你幹嘛？”
施懿把保溫袋遞給王彬彬：“你喝！”
王彬彬接過保溫袋，立在原地，有些惆悵：“不知道李颯那邊怎麼樣了？”施懿望向窗外，思緒回到幾天前……
那天回來，施懿把遇到林杉的事和他們說了。李颯聽完，靠在沙發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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