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委屈
王舒然和沈夜離共用一條命。
如果她死了，沈夜離也得死。
院子的門是關著的。
花解語坐在石凳上，已經喊了三輪了，門裡的人連一聲咳嗽都沒有回應過。
她提起裙擺站起來，走到門前，擡起手準備拍第四輪。
房間裡，沈夜離盤坐在床榻上。
門外的喊叫聲穿過門闆，穿過禁製靈光，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沈夜離，我來找你了。”
“快出來。”
“你要是不出來，我今天就不走了。”
“你聽到沒有！”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他好不容易維持平靜的心湖裡。
無情道的心法在經脈中運轉，將那些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層一層地壓下去。
壓下去，又泛起來。
壓下去，又泛起來。
忽然，他的心臟猛地痛了一下。
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的痛。
他的身體弓了一下。
脊背猛地前傾，肩膀縮緊。
痛感隻持續了一瞬，但那一瞬足夠讓他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無情道心法自動運轉，將那股從心臟蔓延開來的痛感壓下去。
然後他感覺到了紅線在發燙。
王舒然有危險。
他從床榻上站起來。
黑劍被他的手自動吸附，落入掌心。
他推開房門。
花解語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擡起來準備拍門的姿勢。
看到他，她的眼睛猛地亮起來：“你終於出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扛不住”的得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沈夜離從她身邊走過。
沒有任何停留，沒有任何眼神接觸。
黑色的衣袍帶起一陣風，將花解語鬢角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去。
花解語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轉過身，看著沈夜離大步走遠的背影，眉毛擰成了一個結。“喂！”
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無視了的惱怒。
她提起裙擺追了上去。
淺紫色的裙擺在她身後翻飛，發間的蝴蝶髮釵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藍光。
廣場上，黑劍從天而降。
它斬向王舒然頭頂的陣法。
劍刃碰到那些白色細絲的瞬間，細絲根根斷裂。
王舒然的腿軟了。
黑衣少男從天而降。
他落地的聲音很重。
雙腳踩在青石地麵上的瞬間，以他為中心，一圈氣浪向四周盪開。
廣場上的青石地磚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細密的裂紋從他腳下向四周蔓延。
他落在王舒然身前，擋在她和宋清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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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和被逼得後退了一步，原本站的地方，青石地磚上被沈夜離踏出了凹陷。
他站穩了，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剛才站的位置，又擡起頭看了看沈夜離。
他的嘴角還是彎著的：“小師弟，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沈夜離的劍歸了鞘。
黑劍從半空中飛回來，自動滑入他左手的劍鞘，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
紅眸直直地瞪著宋清和，裡麵翻湧著一種從未在他眼中出現過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厭煩，是一種更原始的、像是領地被侵犯了的兇獸才會有的光。
“滾開。”從牙縫裡被碾出來，又低又沉，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又被他壓下去。
廣場上的人開始聚過來。
人越來越多，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圓圈。
沈夜離、宋清和、王舒然，三個人被圍在圓心。
沒有人說話。
但目光從四麵八方湧過來，落在沈夜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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