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漢南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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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呂州、臨荊、林城三個市長叫來。”
賀知年上午到辦公室，外套還沒脫，電話先打到了省政府辦公廳。
“書記不用來，就讓市長自己來就行了。下午兩點半，二樓會議室。”
那頭應了，沒多問。
下午兩點二十，三輛車先後進了大院。
呂州市長顧明遠到得最早，下了車沒急著進樓，站在台階下抽了半根煙。臨荊的曹建軍拎個黑公文包，包角磨得發白，進門一路沒怎麼說話。林城的梁安平最後到，手機還貼在耳朵上，壓著嗓子交代：“……讓環保局先別去廠門口站著，站著也收不上錢。”
三個人在會議室碰上。
顧明遠先開口：“這陣仗，不像叫我們來喝茶的啊。”
曹建軍把包擱腳邊：“臨荊這陣子也沒惹事沒出什麼亂子啊。”
梁安平把電話掛了，沒接他倆的話茬，自己找了個挨窗的位子坐下。
下午兩點三十，賀知年準時到來，三個人都站來起來。
“都坐。”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今天不是叫你們來挨訓，是叫你們來乾活。”
桌上沒擺材料，隻鋪了一張圖——漢東南部的工業分布，邊角卷著，拿仨玻璃杯壓著。
賀知年沒坐在主位，站到圖邊上。
“漢東往後能不能立起來，你們三個市，要承擔的擔子可不輕。”
他看顧明遠：“先說呂州，你們離魔都是最近的。”
“離得近，沾光也吃虧啊。”顧明遠接得快，“確實離很多大客戶近，是沾光。但是相對的對於人才留存，是吃了大虧的。我們好不容易孵化出一個好的創業團隊，魔都一個電話，融資要求隨便開，連團隊帶人就一起走了。”
“那你就別跟魔都資金了。”賀知年說，“比資金你們能比得過魔都？”
顧明遠沒吭聲，等他往下。
“魔都的研發、訂單、資金，外企那套管法，你能抄多少就抄多少。”賀知年說，“可你們也別圖省事，光給人家做最低端的配套，最後把呂州做成魔都邊上一片宿舍、幾條吃飯的街。那樣人是留下了，留下來的是睡覺的人，不是乾活的人。”
顧明遠歎了口氣：“省長，話是這個話。可真有團隊冒出來，魔都那邊基金、辦公樓、上下遊客戶一擺，人家憑什麼留在呂州？”
“所以你們不能等人冒出來了才去搶。”賀知年說，“團隊還小的時候，先給他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別動不動就問稅收，問產出，問什麼時候搞高新，什麼時候做專精特新。你這麼問，人家第二天就去魔都了。”
顧明遠把煙盒摸出來，又想起這是省政府會議室，隻好把手收回去。
“省長，可下麵也有壓力。園區養一個團隊，好幾年不出成績，沒有稅收，財政那邊天天問啊。”
“你是市長，你還怕財政問？”賀知年看他，“財政要是問，你就讓他們來找我。”
顧明遠抬頭。
賀知年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你們也別拿假團隊來糊弄我。真做東西的，省裡可以給政策；拿個殼子騙房租、騙補貼的，你自己先把人趕出去，最好別讓我發現了。”
顧明遠笑了：“這個我懂。呂州別的不敢說，看老板是真乾活的還是吹牛，眼睛還是很亮的。”
曹建軍這時接了一句：“省長，臨荊這邊情況不太一樣。我們不是沒廠，也不是沒技術。就是兩邊接不上啊。”
賀知年看向他：“怎麼個接不上？”
“設備廠的嫌軟件公司隻會寫PPT，做軟件的嫌廠裡那幫老師傅說話聽不懂。”曹建軍把黑包往腳邊推了推，“有幾家做自動化檢測的，小東西做得可以。可一進車間，老板先問一句，這玩意兒能不能少用兩個人，投資今年能不能回本。軟件公司一聽，就覺得對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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