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
推開她房間的門。
沒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床上被子亂糟糟的。
沈悅不喜歡這樣，要是她回來一定會教訓他。
他坐下來。
拿起她的枕頭，聞了一下。
有她的味道。
淡淡的。
像洗發水。
又不像。
打開她的衣櫃，裡麵空蕩蕩的。
衣服少得可憐。
他把圍巾鋪在床上。
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攤開，
鋪平，
鋪滿了整張床。
接著，躺了上去。
周景呈把臉埋進去，全是她的味道。
包圍著他。
比枕頭濃，濃到像她在身邊，像她再次抱住了他。
然後他感覺到什麼，
枕頭上，有一小塊。
濕的，
已經乾了。
他手指摸上去。
淚漬，她哭過的痕跡。
就在這個枕頭上。
在他躺著的這個地方。
周景呈把臉埋回衣服裡。
肩膀開始輕輕抖，然後越來越厲害。
整個人都在抖。
衣料被他的眼淚浸濕，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他錯了，錯把之前對救命之恩的厭倦當成不愛。
以為隻要養著她、護著她，就是還清了。
他錯把對沈悅潛意識的愛當成還恩。
可惜，那不是恩情。
是愛。
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愛。
是早就長在骨頭裡，卻不自知的習慣。
驕傲如周景呈，這一刻終於卸下所有偽裝。
“沈悅，你在哪裡…”
海城的人都說周氏集團總裁瘋了。
先是衝到舊情人家裡，搶了對方的戒指。
不念舊情，把人處理了。
他把男戒戴在手上，女戒穿成項鏈，懸在心臟前的位置，刻不離身。
也有人，大著膽子問戒指誰設計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癲狂。
說他老婆設計的，全世界隻有兩枚，一枚在他手上，一枚等她回來戴。
可海城的人都知道。
那枚戒指，可能永遠等不到主人了。
之後，又是公開發布聲明，全網置頂。
“沈悅是我未婚妻。
當年她媽媽救我，是意外。
是我周家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造謠，律師函等著。”
花三百萬買未婚妻的消息。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有人發來假線索，他親自去，撲空了也不惱，轉賬照付。
助理說那是騙錢的。
他說萬一呢。
這四年來，不知道花了多少個三百萬。
同時，周氏集團的版圖在瘋狂擴張。
他像不要命一樣，收tu₄購、吞並、開疆拓土。
其實，按照周景呈的打法，集團早就破產了。
偏偏沒有，反而蒸蒸日上。
旁人看到一句，也隻會評價一句。
愛妻者，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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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的開春，有人跟周景呈說。
在國外看見了周景呈的未婚妻，對方給了地址。
卻忘記告知，未婚妻身邊有了別人。
我在房間裡醒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tu⁵洋洋的。
頭有點疼，每次睡醒都這樣。
是車禍的後遺症，早就習慣了。
“小悅？”
門被推開，是夏燁。
他端著一杯熱牛奶，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笑。
“醒了？舅舅讓我來叫你吃早飯。”
我坐起來，接過牛奶。
“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要出差？”
“推了。”
“為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
“今天你複查。”
我拿牛奶的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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