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去院子裡散步。
陽光很好，風很輕。
我沿著石子路慢慢走，腦子裡空空的。
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跟過來。
夏燁就走在後麵幾步遠。
不遠不近。
像這五年來的每一天。
我走著走著，忽然想起剛醒來的那段時間。
什麼都想不起來。
頭疼又害怕。
每天睜眼就問：我是誰？這是哪？
舅舅那時候坐在床邊。
跟我說了很多。
說我媽媽是他妹妹，他找了她們很多年。
隻是找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他說，媽媽年輕的時候被騙了。
被一個男人騙回國。
說好結婚的。
生了孩子，對方就不要她了。
還扣了她的身份證，不讓她走。
他還說，那個男人家裡有點勢力。
媽媽鬥不過。
隻能留在那裡，給人當保姆。
一邊帶孩子，一邊等機會逃。
後來，她救了一個人。
出了車禍，沒救過來。
我被那家人收留了。
長到二十幾歲。
然後被網暴，出了車禍。
他趕到的時候，我剛被推進手術室。
“我找了你們很久。”
他那天握著我的手，眼眶紅著。
“找到的時候，你媽不在了。”
“我以為你過得很好。”
“沒想到。”
他說不下去。
我躺著，看著他。
想不起來。
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眼淚自己流下來tu₉了。
“後來呢？”
我問。
他沉默了很久。
“後來我把你帶出來了。”
“那些人，那些事。”
“你忘了也好。”
我當時望著窗外的飛鳥，忽然想問一件事。
“那個救下的孩子呢？”
舅舅摸我頭的手微微停住。
“什麼？”
“我媽媽救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
他移開目光。
“我沒關心過。”
我看著他的側臉。
他說謊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抿嘴。
他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
因為我也會。
我沒再問，他也再沒提過。
春風吹過我的發梢，
石子路走到頭了。
我停下來。
回頭。
夏燁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看著我。
“走完了？”
他走過來。
“嗯。”
“那回去？”
“好。”
他走在我旁邊。
不遠不近。
真好。
10
複查完的那天下午，
我和夏燁去取定製的家族對戒。
是我設計的。
五年來，設計成了我唯一喜歡做的事。
舅舅說，我小時候就喜歡畫畫。
可能是遺傳。
我媽也喜歡。
真好，媽媽，我忘記了你，
身上還有你的影子。
工作室在郊外。
玻璃房子，陽光灑進來，亮堂堂的。
工作人員把戒指盒遞過來。
打開。
三枚素圈，內側刻著我們家族的圖騰。
簡單，乾淨。
是我喜歡的樣子。
夏燁拿起來看了看。
“好看。”
他轉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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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有天賦。”
我笑了一下。
“就是隨便畫畫。”
“隨便畫畫能畫成這樣？”
他把戒指拿起來。
“手伸過來。”
我看著夏燁在陽光下的琥珀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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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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