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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端上來的時候，顧衍深正靠在床頭，眼睛望著窗外發呆。
任眠眠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爬上床，在他旁邊坐好。先給他背後墊了個枕頭，讓他靠舒服點，然後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張嘴。”
他乖乖張嘴，喝了。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裡麵加了點山藥碎，軟爛好消化。她喂一口，他喝一口，喝得慢，但很乖。
喝了小半碗，他忽然偏了偏頭，不喝了。
任眠眠的勺子停在他嘴邊，等了等，見他不動，放下勺子。
“怎麼了？”
他看著那碗粥，又看看她。
“飽了？”
他搖搖頭。
“那怎麼不喝了？”
他想了想，說：
“留著肚子。”
任眠眠愣了一下。
“留著肚子乾嘛？”
他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
“去媽那兒吃。”
任眠眠看著他那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想起上次去娘家，他媽恨不得把整個廚房都端到他麵前的樣子。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燉雞湯……他吃了多少來著？吃到積食，吃到上不出來，在床上哼唧半天。
她放下粥碗，看著他。
“顧衍深。”
他眨了一下眼睛。
“上次的事，忘了？”
他的眼神飄忽了一下。
“沒忘。”
“沒忘你還敢這麼吃？”
他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帶著一點討好。
“媽做的，好吃。”
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好吃也不能那麼吃。你忘了你回來那天晚上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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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了，可那眼神還是軟軟的，看著她。
任眠眠和他對視了三秒鐘。
她敗下陣來。
“行，”她歎了口氣，“那少吃點。每樣嘗一口，不許像上次那樣。”
他點點頭。
她繼續說：“要是再吃撐了，回來就睡書房。”
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睡書房？”
“嗯，睡書房。”她一臉認真，“讓你一個人躺那兒，自己難受去。”
他看著她，那眼神慢慢變了。
變得有點委屈，有點可憐，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眠眠。”
“嗯？”
“你不會的。”
她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
“你舍不得。”
任眠眠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你舍不得讓我一個人睡書房。你怕我晚上不舒服沒人管，怕我痙攣沒人知道，怕我想上廁所起不來。”
他說得很認真，一條一條地數著。
“你每次都這麼說，但從來沒讓我睡過書房。”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
“老婆，你才舍不得。”
任眠眠看著他，看著他那亮亮的眼睛，那彎彎的嘴角，那得意又撒嬌的樣子，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她確實舍不得。
他說的都對。
她每次都說“再這樣你就睡書房”，可他真吃撐了的時候，她半夜起來給他揉肚子揉到淩晨兩點。他真痙攣的時候，她抱著他哄半個小時。他想上廁所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把他抱起來。
她從來沒讓他睡過書房。
一次都沒有。
他看著她那說不出話的樣子，笑容更大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還在抖，可握得很緊。
“老婆，”他的聲音軟軟的，“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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