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沈知意推開了軍區家屬院的院門。
我靠在宿舍的床上，閉著眼，聽著外麵的動靜。
江澈裹著羊絨大衣，從隔壁套房快步跑了出來。
“知意姐，你可算回來了。”
他的聲音輕和，像摻了蜜，聽得我胃裡發緊。
沈知意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滿是嗬護。
“別凍著，趕緊回屋去，外麵天寒地凍的。”
江澈的聲音帶著試探，小心翼翼地開口。
“知意姐，調令的事，是不是徹底辦妥了？”
沈知意的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滿是安撫。
“明天乾部部就公示，你提前收拾好東西就行。”
江澈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開始假意推拒。
“硯哥要是鬨起來怎麼辦？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這條命不值錢，不能拖累你和硯哥。”
話還沒說完，沈知意的語氣瞬間變硬，滿是篤定。
“你放心，有我在，他掀不起半點風浪。”
兩人在院角的陰影裡，嘀咕了足足四十分鐘。
後半夜，沈知意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麵。
她嘴裡含糊地嘟囔著夢話，字字清晰。
“阿澈別哭，姐疼你。”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晃蕩的燈繩，心徹底凍成了冰坨。
以前我每天早起給她準備出操的營養餐，累得沾床就睡。
今天我一夜沒合眼，反倒聽清了這句掏心窩的真話。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穿好常服，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她不敢直視我的眼睛，目光瞟著牆上的戰備日曆，明擺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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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今天軍區開全軍大會，你去醫療中心值班，別遲到。”
“好。”
我掀開被子，穿上磨起球的翻毛作戰靴，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沒有質問，沒有爭吵，沈知意明顯鬆了一大口氣。
她快步走出家屬院，腳步快得像在逃什麼洪水猛獸。
我沒去醫療中心，轉身走出了家屬院。
我坐了四十分鐘軍區通勤專車，到了軍區司令部駐地。
機要通訊處的老乾事戴著套袖，把一個加密檔案袋遞給我。
“顧醫生，這是總部給你發的特批調令和介紹信。”
“你在邊境救了上百名官兵，打通了軍民醫療綠色通道。”
“總部首長都記著你的功勞，去了總部好好乾。”
我雙手接過檔案袋，它很輕，卻裝著我全新的人生。
“謝謝。”
我把檔案袋貼身揣進軍裝內袋，轉身走出了通訊處。
我想起老家的父親，他常年在軍工廠勞作，落下了嚴重的風濕。
六年了，我為了沈知意，整整六年沒回去看他。
今年我要回去，帶著乾乾淨淨的自己，堂堂正正地回去。
傍晚我回到家屬院，沈知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見我進門。
她眼神一閃，故作自然地開口。
“顧硯，我給你領了新的野戰急救箱，馬上要搞冬季拉練。”
“你用這個，順手。”
她頓了頓，開始旁敲側擊地試探。
“當年軍醫進修學院的保送名額，你都主動讓出來了。”
“這次回總部的機會，你肯定也不會在乎，對吧？”
我的手僵在原地，指甲狠狠嵌進掌心，疼得發麻。
四年前，軍區下發一個軍醫進修學院的碩博連讀名額。
我筆試實操全項第一，是板上釘釘的人選。
出發前三天，沈知意帶隊演習炸傷了胳膊，需要臥床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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